顾宅的大门还是那样,黑漆的,铜环锃亮。
他推开大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顾老坐在廊下的藤椅里,手里拿着那把蒲扇,一下一下地摇着。
他看见顾正峰,蒲扇停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
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顾正峰走过去,在顾老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“婉晴呢?”
“在屋里。”
顾老把蒲扇放在膝盖上,看着顾正峰,“她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顾正峰看着父亲。
顾老今年七十五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深一道浅一道。
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亮得不像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。
顾正峰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看着他,问他“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”
。
那时候他怕父亲,因为父亲从不夸他,从不哄他,从不让他觉得“我做得够好了”
。
后来他长大了,去了部队,当了官,成了家,有了孩子。
他渐渐明白,父亲不是不爱他,是不会说。
和他一样。
“爸,”
顾正峰开口,“陆茗,他到底是谁?”
顾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老人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。
“正峰,你觉得擎昀和陆茗是什么关系?”
顾正峰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,所以我回来。”
顾老又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老人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心疼,有无奈,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了一个不得不开口的时刻。
“正峰,他们是爱人。”
顾正峰愣住了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廊下的风穿过来,吹动他军装的衣角,可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是看着父亲,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、却异常平静的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涩。
“我说,”
顾老一字一句,“擎昀和陆茗,是爱人。不是普通的那种朋友。是在一起的,要过一辈子的那种。”
顾正峰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