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导航,从南宁到横县,一百二十公里,平时开两个小时。
今天这个天气,要多久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得去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顾擎昀。
傅景天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接起来。
“傅景天。”
顾擎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低沉紧绷,像一根拉满的弦。
“我知道。”
傅景天声音很低,“我正在往横县赶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,傅景天听见了顾擎昀的呼吸声,很重,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。
顾擎昀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“我给陆茗打了十几个电话,打不通。”
“我知道,我也联系不上他们。”
傅景天顿了顿,“你那边……”
“我在巴黎。”
顾擎昀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裂了一下。
不是哭,是那种拼尽全力压着情绪,却还是漏了一个缝的声音。
“我过不去,最快的一班航班也要明天早上才到。”
傅景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“我懂。你放心,我去。到了横县我第一时间找他们,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告诉你。”
顾擎昀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傅景天。”
他叫了他的名字,不是“景天”
,是全名。
“嗯。”
“把他带回来。”
傅景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
傅景天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,双手握紧方向盘。
雨越下越大,能见度越来越低,可他没有减速。
他把油门踩到底,车子在暴雨里飞驰,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或者说,他不敢想。
不敢想那辆车翻下去的时候,里面的人是什么感觉。
不敢想陆茗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,浑身是血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不敢想他们……还活着没有?
一百二十公里,两个小时。
这是他这辈子开过最长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