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迎出来,皮肤黝黑,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子卷到手肘。
“苏老师!陆老师!”
他快步走过来,一把握住苏清羽的手,又转向陆茗,热情得有些拘谨,“你就是那个做龙园胜雪的陆老师?”
陆茗点了点头。
“您好。”
“好!好!年轻人,了不起!”
对方手掌很粗糙,可很有力,握得陆茗的手有点疼。
“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昨天一直暴雨,您们没办法来,黄厂长今天去南宁开会了,特意交代我好好招待。我姓韦,你们叫我老韦就行。”
韦主任领着他们往里走:“走,先进去看看。”
院子后面就是花田。
田埂很窄,只容一个人走。
韦主任走在最前面,一边走一边讲,语速很快,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。
“横县种茉莉,从明朝就开始了。有本书叫《君子堂日询手镜》,里头写着咱们这儿‘茉莉甚广,有以之编篱者,四时常花’。那本书是明代一个叫王济的人写的,他当过横州的州判。”
“州判是什么官?”
苏清羽问。
“相当于现在的副县长吧。”
韦主任笑了笑,“一个外地来的官员,能注意到咱们这儿的茉莉,还写进书里,说明那时候茉莉就已经种得很普遍了。”
第215章茉莉花茶
陆茗听着点点头。
他弯下腰,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茉莉。
花瓣很薄,带着一点凉意。
“采茉莉,有讲究的。”
韦主任蹲下来,指着那一丛茉莉,“不能早上采,不能晚上采,得在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,日头最毒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茗问。
“因为这时候花骨朵里的精油浓度最高。”
韦主任直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茉莉这种花,娇气得很。”
“太阳不晒,它就不肯吐香。太阳太晒,又把它晒蔫了。就得是下午两三点,太阳最毒、但还没开始落的时候,它才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那片花田,眼神有些悠远:“就像有些人的命,时机不对,什么都不对。”
陆茗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苏清羽站在旁边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花田,风吹起他的头发,露出那张清冷的脸。
“清羽,”
陆茗轻声叫他,“在想什么?”
苏清羽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这个地方很安静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淡。
“走吧,”
韦主任在前面喊,“带你们去看看工坊。”
制茶工坊在基地的最深处。
一排青砖房子,比前面的老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叶子绿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