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点头,把那些小芽放进左边竹匾。
“这个不行,”
陆茗又拈起一枚,“叶片已经展开了,太老。”
话落,那枚茶芽便被丢进右边的筐里等待做成其他的茶。
林阿贵站在门口,看着陆茗的手。
那双手拣茶的速度不快,但极准。
每一枚茶芽在他手里停留不过两秒,就被判定了去向。
一个时辰过去,两筐茶芽拣完,合格的熟芽只有小半筐。
陆茗直起腰,揉了揉后颈。
“阿贵叔,请把这些熟芽用清泉泡上,明天一早,我来剔水芽。”
林阿贵端来一盆清泉,把熟芽轻轻放进去。
茶芽在水中浮沉,慢慢舒展开来。
“阿贵叔,”
陆茗拍了几张照片,将一旁的相机放好,继续说道,“明天还需要更多的茶芽。日出前采,只要最肥壮的小芽。”
林阿贵点头:“我天不亮就去。”
“辛苦您。”
第二天,天还没亮,林阿贵就背着竹筐上了山。
等他回来时,陆茗已经站在木案前了。
案上摆着昨晚浸泡的熟芽。一夜过去,那些熟芽吸饱了水,芽心变得莹白,在清水中若隐若现。
陆茗拈起一枚熟芽,用指甲轻轻剥开外层的叶片。
一层,两层,三层……
最中间,露出一缕细如针毫的心芽。
“这就是水芽。”
陆茗把那缕心芽放在白瓷碟里,对着晨光。
那心芽通体莹白,几乎透明,真如银线一般。
陈老凑过去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细了!一饼茶要多少这样的水芽?”
“五千个以上。”
陆茗解释道,“而且必须在日出前采、上午剔完,太阳一高,水芽就蔫了。”
“好奢侈。”
陈老忍不住吐槽一句。
“所以当年这茶只供官家。”
陆茗低头,继续剔水芽。
动作极慢,极稳。
每一枚熟芽,他只取最中间那一缕心。其余的叶片,全部弃掉。
陈老在旁边学着做,可他的手太粗,一剥就把心芽捏断了。
“您别急。”
陆茗头也不抬,“这个活,急不得。断了就不能用了。”
陈老深吸一口气,放慢了动作。
一整个上午,两个人剔出来的水芽,只铺满了碟子底。
陆茗看了看,摇了摇头:“不够,今天只能先蒸这些。”
蒸茶之前,水芽要在泉水中再泡半个时辰。
陆茗盯着碗里那些莹白的芽心,看着它们在水中缓缓舒展开来,变得“光明莹洁,若银线然”
。
“可以烧水了。”
林阿贵去灶房生火。
锅里的水烧到“蟹眼”
,即刚刚冒起细小的气泡,还没有大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