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陆,走,我带你去见几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
陆茗站起来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廊很长,两边挂着华夏历代茶人的画像,从陆羽到宋徽宗,从蔡襄到许次纾。
陈老走得很慢,每经过一幅画像就停一下。
“陆羽,写了《茶经》,把茶从药变成了饮。宋徽宗,写了《大观茶论》,把茶从饮变成了道。许次纾,写了《茶疏》,把茶从道变成了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陆茗,“您是下一个。”
陆茗静默。
他看着墙上那些画像,那些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,画了那么多年了,可他们的目光还是亮的。
走廊尽头是两扇红木门,推开的门缝里飘出来茶香、人声、杯碟碰撞的声响。
陈老推开门,里面的人都站起来。
品珍厅很大,摆了六张圆桌,铺着月白色的桌布,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只紫砂壶和一套白瓷茶盏。
窗边有一排长案,上面摆着十几只茶样罐,贴着红标签,写着茶名和产地。
武夷山的岩茶、安溪的铁观音、普洱的古树、福鼎的白毫银针、黄山毛峰、六安瓜片、君山银针,还有台湾的冻顶乌龙和东方美人。
陆茗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那些茶样罐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。
全国的名茶,都来了。
“陆老师!”
一个声音从角落里炸开。
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最后一桌站起来,大步往这边走。
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外套。
陆茗认出了他。
岩恩。那个在普洱开车的本地小伙,现在是阿达哥的徒弟。
岩恩走到他面前,站住。
“陆老师,”
岩恩笑了笑带着腼腆,“阿达哥让我来的。他说他走不开,茶还没做完,让我替他来看看您,恭喜您获奖!”
“谢谢岩恩,阿达哥身体还好么?”
“他很好,每天上山指导人采茶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,那边的园子劳烦你们费心。”
“嗯,您放心吧!那帮兔崽子机灵得很。”
岩恩使劲点了点头,不再打扰便转身回了座位。
陈老在旁边看着,嘴角翘着。
“小陆,来,我给你介绍。”
第一桌坐的都是老前辈,头发白的多,黑的少。
陈老领着他一桌一桌地走,一个一个地介绍。
“这位是武夷山的林天福林老。做岩茶做了五十年,大红袍的非遗传承人。”
林天福站起来,七十多岁,瘦,可精神很好。
“你的岩茶,我喝过了。”
林天福的声音很轻,“比我做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