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茗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janepettigrew抬起头,看向虚空。
“因为这款茶,我们评不了。”
陈老放下筷子。
“为何评不了?”
janepettigrew点头。
“theleafies的评奖标准是色、香、味、韵。每一项都有分数,从一到十。可你的普洱,每一项都超出了这个标准。它跟别的茶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找词。
“别的茶,你喝一口,你能说出它的味道。花香,果香,豆香,蜜香。可你的普洱,说不出。你知道它好,可你说不出它好在哪里。它不是一种味道,是一种感觉。像……”
她想了想。
“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。不是用嘴,是用眼睛。”
陆茗垂下眼抿了一口茶,沉默。
“它说了什么?”
陈老声音有些颤抖。
janepettigrew沉默了很久。
包间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桌上茶壶里水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“它说,它不着急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它说,它可以等。等十年,等二十年,等五十年。它有的是时间。”
陆茗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“我喝了四十年的茶,”
janepettigrew接着说,“去过印度、日本、斯里兰卡,喝过无数种茶。好的茶,我喝过。可没有一款茶,像你的普洱这样。它不是在告诉你它是什么,它是在问你,你是什么。”
陈老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janepettigrew看向陆茗。
“陆先生,你的普洱,不是给所有人喝的。它需要懂它的人。不是舌头懂,是心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评委们评不了,不是因为它不够好。是因为它太好了。好到超出了评奖的标准。好到评委们不知道该怎么给它打分。所以,我们决定不给它打分。不打分,是对它的尊重。”
“jane女士,”
陆茗缓缓睁开眼,再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沙哑,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janepettigrew摇头。
“不用谢我。谢谢你做了这款茶。我做了一辈子茶,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。今天才知道,还有一个世界我没去过,你的茶让我此生无憾。”
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。
吃完饭,janepettigrew送陆茗他们到门口。
伦敦的夜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,很舒服。
janepettigrew站在台阶上,握着陆茗的手,握了很久。
“明年,你还来吗?”
陆茗想了想。
“来。”
janepettigrew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明年我带新的茶来。不是龙井,不是岩茶,不是普洱。是新的。”
“什么茶?”
陆茗想了想:“还不知道。明年做了才知道。”
janepettigrew笑了:“那我等着。”
晚上九点半,车子到了酒店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