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他这时候刚斗倒了一批贪官,但自己也病倒了。功成了,身退了,心里反而空落落的。”
王姐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。
化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当陆茗换上那身熟悉的深青色官服,从更衣间走出来时,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一瞬。
灯光下,他眉眼被淡妆勾勒得愈发清俊,唇色微淡,带着病愈后的些许虚弱,但眼神沉静,脊背挺直。
官服宽袖,腰束革带,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入玉冠,只在鬓边垂落一缕。
张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重重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就是这个味儿!老李你过来看!”
他转头对编剧喊道,“这才是我要的沈知砚,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愤青,是那种……那种……”
“静水流深。”
编剧老李扶了扶眼镜,接口道。
“对!静水流深!”
张导一拍桌子,“开拍!”
第一组是定妆海报。
场景是茶政司书房,背景是满墙的卷宗和古画。
陆茗坐在书案前,执笔,垂眸,仿佛正在批阅公文。
摄影师是圈内顶级的大师,姓田,拍过无数一线明星,但此刻也有些兴奋。
“好,非常好!眼神再往下垂一点,对,不要看镜头,看笔尖……好,保持!”
“再来一张,陆老师,身子稍微侧过来一些,手搭在卷宗上,对,想象那是你最珍视的东西……”
陆茗依言调整姿态,手指轻轻落在道具卷宗的封面上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想起前世陆家茶坊的账本。
父亲每年除夕夜,都会将旧年的账册整理封存,用桐木匣子收好,置于祠堂东侧的阁楼上。
他幼时体弱不能随祭,父亲便将那些账册一本本抱来他床前。
“好!”
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,带着惊喜,“陆老师这个眼神太好了!不是那种空的,是有内容的!收住了!”
张导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,越看越满意。
“这小子,”
他对老李说,“是真的把自己活成沈知砚了。”
老李点头,若有所思:“他演的不是角色,是魂魄。”
下午的拍摄持续了近四个小时,换了三套服装、两个场景。
陆茗全程没有喊过累,只是在转场的间隙,坐在角落安静地喝水休息,偶尔看一眼手机。
顾擎昀发来消息:【顺利吗?】
他回复:【嗯,很顺利。】
那边秒回:【别硬撑。】
陆茗看着那三个字,嘴角微微弯起。
不远处,杨婉正在和宣传团队沟通明后天的采访流程,余光瞥见他对着手机笑的模样,心里暗暗啧了一声。
恋爱中的人啊,真是藏不住。
饭局订在影视城外一家私房菜馆,包间不大,但极清静。
张导、韩深、编剧老李,还有陆茗,四个人围坐一桌。
菜是淮扬菜,清淡雅致。
张导和老李喝白酒,陆茗面前是一壶滚烫的普洱熟茶。
“这茶不错,”
张导抿了一口酒,咂咂嘴,“陆茗,你带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