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“京城有您的江山社稷,有您一手扶持的新帝,有您挥斥方遒的朝堂。我不过一介草民,在与不在,于您而言,并无分别。”
“有分别。”
裴砚声的声音固执地响起,他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是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偏执的认真,“没有你,那座王府只是个空壳,那至高的权柄,也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江月凝只觉得心头一窒,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有些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铺子门口的风铃“叮铃”
一声轻响,一个穿着天青色绸衫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。
那公子面如冠玉,手持一把湘妃竹扇,一派风流倜傥的文人模样。
“早就听闻临河巷尾的凝书斋,老板娘是位有才情的绝色佳人,今日一见,方知传言不虚。”
那公子一开口,目光便直直落在江月冷凝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。
这般直白的搭讪,让江月凝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。
不等她开口,一旁的裴砚声便站了起来,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与那公子之间。
他依旧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,神色淡然,可那高大的身形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这位公子,买书还是看书?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那公子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像“伙计”
的男人放在眼里,只摇着扇子,笑吟吟地对江月凝道:“在下林俊彦,家父是苏城知府。久仰老板娘大名,今日特来拜会,想与老板娘探讨一番前朝大家王羲之的书法心得。”
说着,他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《兰亭序集》的拓本,侃侃而谈:“都说王右军之字,龙跳天门,虎卧凤阁。可在下以为,其风骨,尚不及我朝书法大家张旭的狂草来得恣意洒脱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江月凝,满脸都是卖弄学问的自得。
江月凝只是安静地听着,既不附和,也不反驳。
裴砚声却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林公子,”
裴砚声拿起林俊彦手中的拓本,随手翻了两页,语气闲散,“你可知,这本《兰亭序集》,乃是仿本,其中有三十二个错字,十七处笔法谬误。你拿一本错漏百出的仿本,去与张旭的真迹相较,岂非贻笑大方?”
林俊彦的脸色‘唰’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,他指着裴砚声,气急败坏道:“你……你一个穷酸伙计,懂什么书法!竟敢在此胡言乱语!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
裴砚声将拓本放回书架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我只是恰好,在京中见过神龙本的真迹。那真迹如今,就挂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。”
“摄……摄政王府?”
林俊彦的声音瞬间矮了半截,脸上的嚣张气焰也熄灭了。
他再傻,也知道能随意出入摄政王府书房的人,绝不是什么普通伙计。
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裴砚声,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江月凝,心头一阵发虚,呐呐道:“是……是在下班门弄斧了。”
“林公子客气。”
江月凝终于开了口,她走到柜台后,拿起算盘,开始清算账目,语气疏离,“公子若不买书,还请自便。铺子小,招待不周。”
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。
林俊彦哪里还有脸再待下去,灰溜溜地拱了拱手,狼狈地逃出了书铺。
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江月凝低头拨着算盘珠子,发出清脆的‘噼啪’声,头也不抬地问:“你又何必如此?”
“我只是不喜欢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