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光阴,他独自蛰伏、独自追查、独自背负所有血腥黑暗,从未让她沾染半分污秽。
他的疏远,居然只是为了帮她。
裴砚声看着她眼底的震颤与茫然,喉间涩:“这件事,我查了数年,一直隐秘把控,未曾对外透露半分,就是为了护住你,也为了找准时机,一击翻盘。”
“只要找到贵妃当年亲手伪造、构陷江家的核心罪证,撕开当年宫变、构陷忠良的层层假象,我们便能撕开她们的伪装,将所有祸乱朝纲、构陷忠良的势力,连根拔起。”
少年听得怒火焚心,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,满眼戾气:“是谁告诉你的,我为何全然没有记忆,而且既然真相如此!还等什么?应该立刻找出伪证,直接揭她们的真面目!何必隐忍!”
“你以为贵妃是裴袅那般浅薄蠢货?”
裴砚声冷冷瞥他一眼,眼神沉静而通透,是历经十年黑暗蛰伏的清醒,“她手握惊天秘闻十年不动,心思城府、布局手段,远常人想象。所有罪证、人手、退路,早已布置妥当。贸然冲动行事,不仅救不出任何人、翻不了案,只会打草惊蛇,让我们所有人尽数陪葬。”
少年梗着脖子,满心不甘:“难道就眼睁睁等着?等着她们再设计陷害阿凝,再肆意作恶吗?”
房一时沉寂。
良久,江月凝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震惊,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微颤:“这些……都是你父亲离世后,你才开始查的,对不对?十年前,你也是不知情的。”
裴砚声一怔,看着眼前眉眼澄澈、眼底藏着心疼的女人,缓缓点头,眼底漫开无尽疲惫。
“是。我自战场归来,当年懵懂无知,一心只念家国忠义,对朝堂暗流、后宫阴谋、两家血海深仇,一无所知,之后才慢慢得知一切。”
他看向少年那张鲜活桀骜、满是意气的脸,像看见了年少时未经风雨、一腔赤诚的自己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我是在我父亲被害离世后,察觉事有蹊跷,才一步步踏入这片黑暗。十年来,线索断了又续,谜团层层叠加,我孤身查遍朝野内外,耗尽心血,才勉强拼凑出这破碎的真相。”
江月凝心口骤疼。
原来这十年,她在泥泞里挣扎苟活,他在黑暗里负重前行。
所有的罪孽、阴谋、杀戮,他一人悉数扛下,独自隐忍蛰伏,从未让她知晓半分苦楚。
“当下最紧要的突破口,是找到贵妃当年构陷江家的核心伪证。”
裴砚声迅压下心绪,沉定出声,条理清晰地布局,“那桩贪墨罪名,全系伪造。只要拆穿伪证、坐实栽赃,便能撕破贵妃第一道防线,打乱她所有布局。”
“不错。”
江子期压下震惊,冷静附和,“贵妃生性多疑、急功近利。我们只需步步布局,制造假象,让她误以为我们手握更致命的证据,她必定心神大乱,自露破绽。”
四人刚刚敲定初步计划,门外突然传来亲信急促的脚步声,语气惶急:“侯爷!八百里加急急报!三司联名上奏,江州知府贪墨巨额赈灾粮款,激起流民暴乱,如今整个江州全境大乱,局势失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