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痴情。”
半晌,皇后才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辨不出喜怒,“行了,起来吧。本宫乏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,臣妇告退。”
江月凝如蒙大赦,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躬身退了出去。
直到走出凤仪殿,被宫外清冷的风一吹,她才发现,自己后背的里衣,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“记住,”
身后,若云的声音幽幽传来,像一句不带温度的警告,“这宫里,谁是主,谁是次,江夫人是个聪明人,心里该有数。”
江月凝知道,无论是皇后还是贵妃,她们真正在意的,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即将下堂的侯夫人。
她们在意的是她背后定安侯府的势力,是裴砚声在朝堂上的分量,更是他此行岭南,究竟带回来了什么能让对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她不想卷入这些纷争,她只想知道,爹娘的死,究竟牵扯到了什么。
可如今,她身不由己。
从凤仪殿出来,江月凝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,一路沉默地回了侯府。
车驾刚在府门前停稳,她掀开帘子,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裴砚声就站在那里。
他换下了一身官服,只穿着件玄黑的常服,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上,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疏离而冷硬的光晕里。
他是在等她。
这个认知让江月凝的心,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覆盖。
“跟我来。”
裴砚声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丢下这三个字,便转身朝府内走去。
那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江月凝下了马车,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:“将赏赐都送去凝霜院,好生看管。”
说罢,她屏退了绿竹,独自一人,跟上了裴砚声的脚步。
他没有带她回主院,也没有去荣安堂,而是径直将她带进了书房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
江月凝依言照做,门合上的瞬间,这方小小的天地里,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。
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她们在宫里,都与你说了些什么?”
裴砚声终于转过身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紧紧地锁着她。
江月凝抬起眼,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隐瞒,也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将今日在宫中的见闻,一五一十地,如实道来。
从贵妃的拉拢试探,到皇后的敲打警告,她都说得清清楚楚,包括她是如何扮演一个心碎欲绝、只求一封放妻书的弃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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