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事和他媳妇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,第一个站了出来:“夫人!我们家的那份,不要钱!您尽管拿去用!”
领头的老汉也一跺脚,高声道:“夫人当年免了租子的铺子,当时还冒着大雨跟我们收谷物,这份恩情,咱们都记着!如今您要救人,咱们要是还想着那点黄白之物,那还是人吗?我家的粮食,也全听夫人调派!”
“我们也是!”
“全听夫人的!”
一时间,群情激昂。江月凝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,她再次对着众人,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接下来的数日,江月凝以庄子为根基,雷厉风行地展开了救济。
一车车的粮食运往京城,一个个施粥棚在城门内外搭建起来,“江氏粥棚”
的名号,如春风一般,吹遍了死气沉沉的京城,也吹进了那高不可攀的皇宫。
裴砚声自是知道这些,心中温暖的紧,也由着她和少年二人操办,而他则去管理治安。
就在裴砚声从岭南归来,还在书房应付各方势力的试探时,一道封赏的圣旨,却抢先一步,送进了凝霜院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定安侯夫人江氏月凝,淑慎性成,勤勉柔顺……值此危难之际,倾家纾难,活人无数,功在社稷,德被苍生。特封为一品诰命夫人,钦此!”
一品诰命。
这四个字,像一块巨石,在死水一潭的侯府后宅,砸出了滔天巨浪。
赵氏惊得说不出话,裴袅嫉妒得咬碎了银牙。
而江月凝,只是平静地跪下,接过了那份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圣旨。她知道,这与其说是封赏,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。
她,江月凝,已经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后宅妇人,变成了一颗摆在明面上的,有用的棋子。
可是,她一直想走,此刻封赏,实在不便。
果不其然,圣旨刚到,贵妃娘娘的懿旨便随之而来,召一品诰命夫人江氏,即刻入宫觐见。
“阿凝,此去,万事小心。”
江子期站在院门口,看着换上一品诰命服制的妹妹,那身繁复华贵的朱红朝服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,眼中满是担忧,“宫里那位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。”
“哥,你放心。”
江月凝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绝,“如今,我也是狼了。”
贵妃的宫殿,富丽堂皇,熏香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她几乎没有来过皇宫,看见眼前景象,却也不免震撼。
“我的好孩子,快过来,让本宫好好瞧瞧。”
贵妃一见江月凝,便亲热地拉住她的手,将她引到自己身边的榻上坐下,满眼的疼惜与赞赏,“听闻了你的义举,本宫这心里,真是又骄傲又心疼。你这孩子,就是心太善。”
她挥退了所有宫人,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。
“月凝啊,本宫把你当自家孩子看,有些话,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。”
贵妃叹了口气,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你为裴家操劳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可到头来呢?落得个被贬妻为妾的下场。本宫看着,都替你觉得不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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