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玉梳缓缓放下。
“想拿本公主当刀使,你还嫩了点。”
长宁公主一夜未眠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白日里的画面。
江月凝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鲜血淋漓,浸透了纱布。
那碗解药,她本可以不拿出来。
李夫人若是死了,所有的罪名都落不到她头上。
可她偏偏救了人。
还替那个害过她的裴芊芊开脱。
长宁公主抱着被子坐起来,盯着帐顶发呆。
从前在宫里,母后教过她,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。
但凡有人对你好,必定有所图谋。
可江月凝图什么呢?
图她长宁给她好脸色看?图她在裴砚声面前说几句好话?
她想了想,觉得荒唐。
从头到尾,她都没给过江月凝半分善意。
甚至在宴席上,她是指着她骂得最凶的那个。
长宁公主攥了攥被角,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翻涌了一整夜。
翌日清晨。
“秋桐。”
丫鬟推门进来,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。
“去库房,把前儿宫里赏的那匣子血燕取出来,再挑两匹好料子。”
秋桐手里的梳子一顿:“公主,这是要送给谁?”
“凝霜院。”
秋桐险些没拿住梳子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公……公主?您没说错?送给二夫人?”
长宁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,语气有些不耐。
“本公主伤了她的手,赔些东西过去,怎么了?”
“天底下有谁规定本公主不能送东西给人了?”
“快去办,少啰嗦。”
秋桐不敢再问,小跑着去了。
长宁对着铜镜,看着自己略显疲惫的脸,冷哼了一声。
她才不是心软。
凝霜院。
少年蹲在院子里喂鱼,百无聊赖地往池子里扔鱼食。
一颗,两颗,三颗。
锦鲤争相抢食,溅起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