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谁敢欺负本公主!”
她嘴上不饶人,脸上的神色却缓和了许多,“那个江月凝,牙尖嘴利的,还有那个跟裴砚声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子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!”
“所以啊,公主,您在这府里,更得有自己的靠山才是。”
长宁沉默了许久,终于下了决心。
“去拿纸笔来。”
她理了理发簪,“给贵妃娘娘写封谢恩的信,就说……就说本宫过两日,进宫去给她请安。”
袁钰到底年纪小,落了水又受了惊,当晚便又发起高热,嘴里一直念着胡话,小小的身子在被褥里缩成一团。
裴袅守在床边,听着儿子一声声虚弱的梦呓,心疼得如同刀绞。
请来的大夫开了方子,叮嘱好生将养,切莫再受风寒。可这侯府里的风寒,又何止是天气。
“我的儿啊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……”
裴袅擦着眼泪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。
“大姑奶奶,老夫人和表小姐她们来了。”
裴袅连忙收拾了脸上的神色,起身相迎。
赵氏一进门,便快步走到床边,探了探袁钰的额头,眉头紧锁,“怎么还这么烫?”
“大夫说是受了惊,入了寒气,得慢慢养着。”
裴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,“母亲,您看看钰儿,他才三岁啊!那个毒妇,她怎么下得去手!”
赵氏叹了口,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袅儿,我知道你心里苦,但这事……砚声已经下了定论,在查清之前,不许再提。”
“不许再提?”
裴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,“我儿子都快没命了,还不许我提?砚声他到底是我亲弟弟还是江月凝的?他护着那个外人,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要了!”
一直沉默的赵惜玉柔柔地开了口,声音里满是体贴和无奈。
“大姐,您先消消气,仔细气坏了身子,姑母也是心疼您和钰儿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细语地劝道:“其实,我倒觉得,表哥不是在护着嫂嫂。”
裴袅一愣,抬头看她。
赵惜玉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精光,“大姐您想,公主即将过门,这是何等大事?若是此时传出侯府主母谋害亲侄的丑闻,不仅侯府颜面无存,皇上那边怪罪下来,表哥也担当不起。”
“他当众呵斥嫂嫂,言语那般刻薄,其实是做给外人看的,是想尽快将此事压下去,保全我们侯府的声誉,表哥他……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,是这偌大的侯府,有时候难免……顾及不到我们这些内宅女眷的情绪。”
这番话说得,既像是为裴砚声开脱,又句句都在坐实江月凝就是心怀怨恨的罪魁祸首,而裴砚声为了大局,不得不委屈了亲姐。
裴袅的怒火果然被引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大局?好一个大局!我儿子的命,就不是大局了?那个江月凝,她就是个扫把星!怨恨?她有什么资格怨恨?我弟弟给她十年荣华富贵,她连个蛋都下不出来,如今不过是让她挪个位置,她就敢对我儿子下毒手!”
“大姐,慎言。”
赵惜玉故作惊慌地捂住嘴,“嫂嫂她……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,被嫉妒冲昏了头脑,想吓唬吓唬您,未必就真的想……想害了钰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