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过,少年的步子迈得很重,踩得青石板咯吱作响。
他偏过头,看着江月凝消瘦的侧脸。
这侯府里的人,个个都是吸血的虫。
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赵氏叫阿凝去,无非是想让她重新接管账目。
他可以现在就冲进去,把那老太婆的桌子掀了,把赵惜玉贪墨的证据甩在她脸上。
可是然后呢?
阿凝现在还在侯府,她手里的钱还没完全转移完。
如果现在彻底撕破脸,赵氏一定会封锁侯府,查抄凝霜院。
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他放弃了最爽的掀桌子选项。
他要确保阿凝能毫发无伤地离开。
两人踏进慈晖堂。
赵氏坐在上首,见少年也跟着来了,眉心微蹙,却没有发作。
“坐吧。”
赵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江月凝没坐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“母亲叫我来,有何吩咐。”
赵氏将桌上那两本账册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公主大婚的采买单子,还有各处的花销,你看看。”
江月凝看都没看一眼,“这账册,现在不归我管。”
“月凝。”
赵氏放缓了语调,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慈爱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砚声要娶公主,委屈了你。可这侯府的基业,是你和砚声一点点撑起来的。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?”
江月凝觉得有些好笑。
毁于一旦?
这侯府的死活,与她何干。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
江月凝语气平淡,“公主乃金枝玉叶,又有表妹从旁协助,这管家的事,自然轮不到我一个即将被贬妻为妾的人来插手。”
赵氏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在跟我赌气?”
“并非赌气,只是认清了本分。”
赵氏叹了口气,“惜玉那丫头,有些小聪明,但撑不起大局,公主更是娇纵,不懂这柴米油盐的艰难。这府里的账,除了你,谁也理不清。”
赵氏站起身,走到江月凝面前。
“你既然还要留在府里,这管家之权,我便做主,还是交由你来打理,公主那边,我会去说。”
这是施舍?还是算计?
江月凝看着赵氏那张精于算计的脸。
让她继续管账,把那些亏空补上,替赵惜玉背锅,替公主擦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