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袖浑身一僵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呆呆愣在原地。
是啊,若真是如此,那她的怨气如何才能消散?
她低下头,久久沉默不语,她也不知了。或许,自始自终,她本就不想让这股怨念消散吧。
“这幕后之人,我们亦可替你找寻,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沈观复额前细碎的墨丝被微风拂过,轻扫过纤长的眼睫,落在他莹润的脸上,宛如一副泼墨山水落于洁白的宣纸之上。
他声音依旧很轻:
“怨念还是很重啊……”
他低头,与怔愣在原地的殷红袖对视。
“还有呢?”
殷红袖茫然地眨了眨眼,半晌,依旧未言语。
沈观复也不催,仍然静静站着。
好一会儿,殷红绣的声音才微微响起。
“村民说,是我夫……是李家公子与那黑袍人勾结,设下此等阴谋,目的就是为了我殷家的家财……这件事……”
殷红袖声音抖得厉害,话也说得断断续续。
“不是。”
沈观复平静道。
此时,煞气已尽数被压入河底,没了煞气笼罩的河面,连风都是柔的,柔得水波漾漾,像极了情窦初开时少女那颗柔软悸动的心。
“他终身未再娶,直至……死去。”
沈观复缓缓道出后半句。
河面上又停了只蜻蜓,轻轻一点,翅尖晃悠悠地掠过水面,很轻。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,却越漾越远,越涌越汹。
这界里世界,一切都是该死的真实,又该死的没那么真实。
殷红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汹涌而出。
黎上原几人此时终于得以靠近,可结界内的两人早已停止了对话。
几人行过礼后,一时有些拿不准该开口说些什么。
褚承与典朝默契地将目光投向黎上原。
黎上原离沈观复极近,正欲对殷红袖开口,偏头际,高高束起的发梢不经意擦过沈观复的脸颊。
沈观复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黎上原立刻乖乖地后退半步,这才重新看向殷红袖,语意里满是歉意:“抱歉,我们未能寻到有关剪绺妖的踪迹。”
殷红袖抬眸,怔怔望着眼前眸色澄澈、满含歉意的少年,目光穿透他的身影,又仿佛透过他的身影在追忆着什么。
她很轻的笑了笑,“方才是骗你们的。它早已散了。”
黎上原面露不解,这是,在何时散的?
“它本就是我这支簪子所化。”
殷红袖低声解释,“在你们将簪子合并时,它便散了。”
她能感应到的。
那小傻子,以为偷阳寿可以救我,却不知道那些阳寿被阵法吸收,它越是努力,她便被禁锢得越久。真是个小傻子,傻得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