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妖本来就囚着恶魂,怎地背上还是囚的恶魂?”
典朝纳闷地挠头,“难不成是这铜镜装不下吗?”
话音刚落,魔气骤近。
几人瞬间戒备,剑已出鞘半寸。
百目妖的身影从连接洞外的铜镜中钻了出来,可这次,却并未贸然攻击,只安静立在原地,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黎上原。
准确地说,是盯着他衣袖中的玉簪。
“这妖,似乎是恢复了神智。”
沈观复目光微凝,“上原,先将玉簪拿出来。”
黎上原依言取出玉簪。簪身温润,在幽暗的石室中泛起柔和的光。
玉簪露面的霎时间,百目妖浑身一颤。
一道粗哑混沌的声音自百目妖口中传出,音调还有些干涩怪异,似是许久未曾说话。
“你们………见过红绣吗?”
几人缓缓对视一眼,眸中皆有讶色。
沈观复凝眸:“你是?”
百目妖没答,只自顾自抬起前肢,指向周围铜镜:“这里关着的都是那些村民的恶魄。我本意是想将他们与红绣隔离开来的。”
黎上原视线从铜镜倏然转至百目妖上:“你与殷红绣有何渊源?”
百目妖仍是不答,再次自顾自问道:“你们是来破界的么?”
典朝抿嘴,无语,还翻了个白眼:“你是光顾着长眼睛忘记长耳朵了吗?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的。”
百目妖顿了顿,八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典朝闭嘴,默不作声地朝其余三人挪了挪,藏到褚承身后。
“抱歉。”
百目妖声音沙哑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歉意,“我问得多了些。”
“你是丰村邻村李家的公子,殷红绣的未婚夫?”
沈观复虽是问句,语气却平铺直述,带着笃定。
这话一出,几人惊了惊。没料到,殷红绣的未婚夫竟是魔域妖物。
百目妖巨大的脑袋点了点头,承认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这一切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它的声音低沉下去,像从深渊里传来,“我只好用这两仪囚的阵法,将村民的恶魄囚禁在这出嫁日里,好让红绣与他们分离开来。可村民的恶魄数量太多了,这阵法无法完全困住。我便将他们一部分恶魄囚在自己身上……”
它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自嘲:“然后就失了神智。”
“可你没料到,那黑袍人趁你失了神智时却将殷红绣也关了进去。”
黎上原恍然,将这话补充完。
百目妖巨大的脑袋再次点了点,动作沉重得像在忏悔。声音仍旧撕裂干哑:“实在是……抱歉啊。”
他本就是妖魔之物,失了神智的妖魔,犹如决堤的洪水,裹挟着本能从闸门倾泻而出,冲刷得猛烈,收也收不住。
这些年里他做过什么,伤害过什么,他都不敢去想。
典朝仍处于似懂非懂的半懵状态,眉头拧成麻花。
褚承恰时叙述:“那黑袍人本意便是建这界收集煞气。眼下借你的阵,将村民的恶魄与满是怨念的殷红绣关在一处,煞气自然更为浓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