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安危,马虎不得。
典朝不情愿,但他向来对师兄是服气且听话的,苦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眼下,不知我们作何打算?”
褚承偏头,转头看向另一榻上未曾开口的二人。
沈观复将头偏向正盯着自己瞧的黎上原,缓缓问道:“你有何想法?”
黎上原闻言,本就笔直的脊背又朝上挺了几分,略微朝自家师尊的方向侧了侧头,却又未完全正对,只将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颌与挺俊的鼻梁对着自家师尊。
从容不迫道:“首先那剪绺妖的妖气与煞气,在夜晚都强上许多,因此我们若要追寻,可以选择在白天。”
说完,他长睫轻垂,看向师尊。
见对方认同点头后,才清清嗓子继续:“其次,若照那掌柜的父亲透露。若丰水桥对面真有个丰村,且这剪绺妖逃窜的方向正是这片。倘若这丰村还存在,或许这剪绺妖便就是来自这丰村。若剪绺妖的煞气确定是被人为炼制,那幕后之人说不定也在这丰村。”
“而且,我总觉得这事儿与重撰这《阴煞决》的人有关。若这丰村三百年前便存在,那这幕后之人莫非在三百年前就已经……”
若真是这样,那自这煞妖死后,这阴煞决便已经流露在外不成?
可这本书当时可是被勿念老祖亲手缴获的,那煞妖亦是被勿念老祖亲手斩获的啊!
兹事体大,众人神色皆凝重万分。
黎上原看向自家师尊,却见师尊神色仍旧如常。怪不得先前师尊自见着这剪绺妖开始,便有些心事重重的。约莫当时感受到这妖的煞气时,便已然猜到几分。
“快快快!我们传讯符都用完了!你这儿不是有你师尊特制的传讯符吗?快传讯给且微师祖呀!”
典朝一步并俩的冲下塌来,径直奔向黎上原跟前。
黎上原顿了顿,缓缓看向沈观复。对上沈观复故作疑惑的视线后,又缓缓转了回来。
行吧。师尊要装,那便陪他吧。
“你看陈缈做什么?你听见我说话没啊!!”
典朝翻了个白眼,怎么合着就他一个人干着急。
“不如,先探查清楚后各位再传讯给师门不迟。”
沈观复淡淡开口,黎上原掏玉符的手顺势停下。
早就跟着典朝走了过来的褚承,也是颇为赞同的点点头。
典朝左看右看,两边都是赞同的模样。
行行行!
反正他们不急,那我也不急。
众人趁现在天色依旧亮堂,便立刻朝丰水桥动身。
四人沿河岸走,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窄,渐渐隐没在齐腰深的芦苇丛中。
露水逐渐打湿了裤脚,众人脚步仍旧未停,甚至加快了几分。
黎上原走在沈观复身后半步,目光时不时扫过河面。
他从方才就注意到了,越临近东南方的下游,河水的颜色便愈发深。从一开始的青绿转变为现在的墨绿,甚至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。
“这河不对劲。”
褚承低声道,“有些太静了。”
确实静。
连水声都听不见,像是整条河都睡着了。这里可是下游,不应该如此。
走在前面的沈观复忽然停下脚步。他半蹲下身,拨开眼前的芦苇丛。泥地上,赫然印着几个小小的湿脚印。
脚印向前一路延伸,直至消失在芦苇深处。
“似乎朝这边走了。”
黎上原将视线投向消失的位置。
“跟上去。”
沈观复站起身,衣摆由于大幅度的动作,沾上了些许泥。
黎上原垂眸看向那泥点子,悄无声息地掐了个诀,不过转瞬,沈观复的衣摆便干干净净。
没人注意,除了走在最后头的褚承。可他却也只是露出诧异,随即便是了然的神情,当做没看到般,神色如常地继续迈步。
越往前走,天色愈发暗沉,竟不知何时飘散了些雾气。起初,只是河面飘着些薄雾,渐渐弥漫到岸上,甚至有愈演愈浓的趋势。
雾气湿冷,带着浓重的水腥味,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极像那剪绺妖残留的气息。
典朝打了个喷嚏,揉着鼻子嘟囔道:“这雾怎么跟水里捞上来似的……”
话音刚落,远处隐约出现了一座桥的轮廓,是个拱形的。
沈观复抬手,示意众人停下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剪绺妖的本体玉簪,簪子在雾中泛起微弱红光。那些莲花中的血丝纹路竟像活过来一样,在玉中缓缓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