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巴男咽了咽口水,摇头:“我不去。”
瘦削的肩膀缩了缩,重复道:“我不会杀人。”
少女一时僵在原地。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
“那……那给一半也行。”
少女自己递了个台阶。
黎上原眸中透出疑问:“你们要这些,究竟要做何用?”
“要你管那么多?”
少女神色有些不自然,还想再说,男子忽然拉住她,抬手指向天色,面带焦急地低声耳语。少女当即抬头,顺着他瘦长的手臂看去——天色即将灰暗。
两人交换个眼神,“等我们回来再将你杀掉夺宝。你先老实呆着,别乱跑。”
白冠少女匆匆将话撂下,便与尾巴男慌忙向庙外奔去。
顷刻间,破庙归于寂静。
黎上原抬头望向满是破洞的屋顶,轻声道:“师侄,下来吧,别再看笑话了。”
话音刚落,屋顶碎瓦一阵琅琅琤琤,看够了戏的典朝翻身跃下,幸灾乐祸地瞅着黎上原。
“啧。真够丢人的。还有,能不能别叫我师侄啊!”
听着膈应人!两只半化形的妖都能将他抓住,修为不济也就罢了,行事还这般优柔寡断。哪儿配当我师叔,也不知且微师祖究竟看上他哪一点?
黎上原敛去面上些微窘色,才讶然道:“典朝,怎会在此?”
若非身份玉牌感应到同门自动示警,以他的修为,多半难以察觉。
听他这么问,典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掌门师尊知晓他将黎上原困于阵中、险些酿就大祸,便命他前去寻黎上原同行,一则为将功补过,二则说是要磨磨他的性子。典朝心中自然不服,可毕竟师命难为。
“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好戏。”
典朝冷哼一声。
黎上原其实已大致猜到缘由,只得无奈道:“那有劳先替我松绑吧。”
“等我先去把那两只小妖解决了。至于你嘛……看我心情。”
典朝刻意拖长语调,召出本命剑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黎上原当即出声制止,“不必如此,他们并未真正伤我。”
黎上原此刻高束的发髻已松散大半。额前飘散的碎发零零散散地遮盖住骨骼分明的下颌,整个人都灰扑扑的。唯那双眼眸,明亮、淳诚,映出破庙上方那晴朗的天。
典朝与他对视,难得没有反唇相讥,只神色古怪道:“他们可是妖。”
黎上原笑了笑,点头道:“妖修至化形,本就已是不易。”
显而易见,这是再次严切制止。
他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,支起膝盖撑住身体朝往上挪了挪,总算是结结实实靠在了柱子上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典朝,安安然等待。
典朝低垂的眼睫遮挡了眸底深处的晦暗不明。
片刻后,他缓步走近,手中朝暮剑轻挥,妖气溃散,黎上原身上的树枝自中间乍然断裂开来。
“啧,妇人之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