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完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盯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这会儿天还在下雨,清明总是这样,雨朦胧花纷落。踩着一地被雨水打落的李子花瓣,他俩提上篮子回家去。
“都回来了,快,艾草水都碾了,就等你们一起包青粑了。”
李玉芬和杨阿嬷忙的热火朝天,小小的炉灶旁烟火十足,撸起袖子一大早就没停。
“这就来,”
萧刈和林暮冬笑了笑,把斗笠和蓑衣都挂在东墙上,拎着一篮子野菜进屋。四个人围坐一圈,洗干净手裹一圈面粉,各自揪一坨糯米青团开始包馅。
吃青团没有讲究,只凭各自的口味做。林暮冬爱吃甜馅,家里人都担待他,只甜馅就做了三种。有芝麻花生馅、紫米蜂糖馅,还有一味他最爱吃的樱桃果子馅。
“这时节樱桃都熟了?”
萧刈问道。
一家人坐在一起,也有杨阿嬷。萧刈不怎么关注山里,家中没种樱桃树,他不知道这个也正常。
李玉芬乐呵呵道:“可不,冬哥儿打小就爱吃这个。我和你杨阿嬷今早进山摘了不少野樱桃,伴着蜂蜜甜滋滋的。”
一听是林暮冬爱吃,萧刈一双眉眼笑的温和,只道:“樱桃青粑也极好吃。”
他哪里吃过,只知道夫郎爱吃,滋味一定不错。
也真是奇怪,他向来不爱吃甜食,听阿奶这样一说,他反倒口齿生津,有些馋樱桃青粑的滋味。
捣烂的果肉浇上蜂糖,在锅里小火慢熬慢炒,酸酸甜甜,殷红的汁水稠而不腻,每一口都有樱桃独特的风味,蜂蜜的甜中和了樱桃的果酸,足以开胃爽口,外层软糯弹牙的青团淡淡清香,一时间比肉还让人惦记。
不说他,t林暮冬也开始馋了。香软的青团粑粑包任何馅都好吃,一旁还有豆干芥菜和笋丁梅菜扣肉两种馅料,咸口甜口搭配,该好一段时间都舍不得罢口。
待碧绿的青粑蒸上笼屉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起,蒸汽顺着缝溜进锅里。一家人全都端着碗齐刷刷等待,只为这一口美食。
掐着时间蒸小半柱香,退火,开锅。
“出锅了——都小心烫——”
李玉芬扬长一声,笑的见牙不见眼,蒸锅的竹盖一开,白气裹挟青粑香顿时扑面而来。
三双筷子齐刷刷伸出,还不等李玉芬挨个挑拣出来,几个都迫不及待先品一口自己包的,连刚出锅烫也不顾了。
杨阿嬷被烫的一哆嗦,嘴上叫着疼,脸上确实高兴的。他碗里是笋丁梅菜扣肉馅,笋丁正是春日的嫩笋,梅菜扣肉是今早现蒸,剁碎的扣肉肥瘦相间,每一口都流着油香和少许汁水。
林暮冬和萧刈则分吃一块樱桃蜂糖粑,酸甜果香味远远胜过其他,俩人额头碰额头,每吃一口都抬眼嘻嘻笑,里外都甜。
“慢些吃不着急,锅里还有好些,足够你们吃好几天。”
李玉芬把剩下的挑出来,灶膛里小火未断,她再忙忙碌碌蒸下一锅。
一整日的快乐都被青粑包围,今年的清明节,对萧刈来说不一样。有了烟火气息,这点烟火气息中,家的感觉越发深刻。
农家闲适的日子总是不多,只歇过清明。待小雨稍停,萧刈就去杏花乡一趟,打听好修砖瓦房的工匠,明日就要开始动土。
砖房不如青瓦房值钱,况且只修三间,其中两间都能住人,另一间是灶屋。这样下来花费只需十八两银子,他们手上有不少积蓄,上交给林暮冬有五十三两,他上个月赚的菜钱也有三两多,足够花用。
盖房这块地是连着一亩菜地送的,原来是片山坡。一月前萧刈和二勇就把这块坡平了,地契上写的明明白白。
吃过晌午饭,林暮冬也来看,他俩要商量房子怎么盖。清明后天气回暖,风吹的惬意松和,山林波涛翻滚,沙沙树声浮动,他俩牵着手走,心情开阔明净。
萧刈更多了一层兴奋,笑意不断说道:“我问过风水先生,这一处盖房极好,坐北朝南不说。后面有一片小山,不远处就是河,这叫聚风藏气。”
他也学了新词,可不得高兴。
“挺好,”
林暮冬左右环顾,前后都看了一遍,视野开阔敞亮,一眼望去还有不少空地,三间砖房占地并不大。
就是太空荡,等房子建好,门口栽些桂花和松树都好,寓意吉祥。看完空地后,萧刈再拿出工匠画的图,三间砖房并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