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们乡下人来说,杀猪的日子非比寻常,算准了吉日才能杀。屠户并不多,年底是最忙的时候,一天能去五六家,若想要杀猪,还得提前和屠户约好日子。
李玉芬琢磨:“依我看,朱屠户就不错,放血剔骨都是好手。”
萧刈点点头,“好,那就请他。”
林暮冬没有意见,认真捧着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喝,插空抬头看萧刈一眼,两个人一对视便笑起来。
吃完饭,各自都要忙碌,萧刈出门往葛叔家去。李玉芬把鸭子赶去水塘,叫上吴有田给药苗浇水,枸杞子摘了,树还得养着,剩下一亩多黄芪丹参更要悉心照料。
家里没人,林暮冬挎上竹篮,出了门把院门锁上,钥匙放在门口第三颗橘子树下的破罐里,无论谁先回来都能开门,锁好门他往溪边去。
昨天的地皮菜全家人都爱吃,林暮冬带了铲子,今天多摘一些,换个新吃法蒸包子。他把地皮菜放在岸上,脱了鞋露出小腿,踩着石头下河。
鱼儿在他脚边游动嬉戏,林暮冬低头认真找螺,那浸在水中的石头布满青苔,石面吸着不少细螺,一抓便是一把,这种螺肉很少,胜在鲜美干净,这样一整篮才只能炒一小盘,他抓了炒给萧刈下酒吃。
不知不觉走到溪中间,对面有妇人结伴洗衣,看到他纷纷笑着打声招呼,手泡在水里摆弄衣裳,一盆一盆还不少。
看林暮冬摸螺,她们也挽起裤腿,笑声清脆一起下水,不多时手里便握了一把,林暮冬给她们摘芋叶包着。
夏日炎热,踩水摸螺是个意趣。
过了一会儿日上三竿,太阳照的水面波光粼粼,林暮冬蹲在树荫下歇凉,见竹篓里有不少秋螺,应该够吃了,他穿上鞋子拿着地皮菜,再揪一把霍香叶回去做菜。
院门开着,林暮冬进门便瞧见萧刈。
“回来了?买猪崽可说好了?”
他放下竹篓,进屋拿桶和油,把螺倒在桶里滴油吐沙。
萧刈过去看他,“我去晚了,秋天这一窝已经被订走,里正家便订了足足三只,说是明年要给二勇说亲,这猪拿去做彩礼,剩下是两只母猪,咱们用不上。我原想着,早些买了多养几个月,下一年杀猪肉更肥。”
他过去帮林暮冬洗霍香叶,两个人蹲在水池旁凑近了低声说话。
“二勇都要定亲啦?”
林暮冬蹲下洗菜,“没关系,我们明年再买也是一样的。”
他埋头认真做事,透过树荫的光柔柔落在他脸上,微低下的侧脸白皙莹润,长睫下的眸子明亮温和,是清秀至极的模样。
萧刈看的出了神,顿时忘了手里还在洗菜。他忽然凑过去,趁着林暮冬不注意,亲了亲脸颊。
林暮冬还在认真做事,被这一举动忽然吓一跳,捧着脸呆呆看萧刈,后者一脸坏笑。
往日还知收敛,现在是越发大胆了,每日都要找到机会亲过来,不给亲便闹脾气。有时候林暮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,怎么问,萧刈也不肯说,非要他来猜。
那就猜吧,猜错了夜里可就遭罪了。
“别闹~”
林暮冬推开他,“晚上……给你亲。”
萧刈便喜笑颜开,连之前生气的事情都忘了。
他找个篮子把地皮菜沥水,放在药架上阴干水分。晌午的日头大,林暮冬进灶屋把中午的菜准备好,萧刈跟着他进屋。
“没柴了,”
林暮冬低头嘟囔一句。
萧刈看一眼,灶台后空荡荡,“我去劈。”
院子里很快传来一阵阵劈柴声,热风浮躁烈日当头,连狗都躲进厨房,腿脚肚皮贴在地上吐舌头,这天稍微一动便是全身的汗水。
林暮冬把兔肉处理好,这两条兔子肥油很多,下锅都无需费油。他把兔头和兔腿分开,各自做一道麻辣兔头和手撕凉拌兔肉,余下部分或煮或炒都可。
三伏的尾巴燎人,这两天最是容易中暑。林暮冬特意采了一篮子霍香叶,想来想去,还是烧一锅水盆霍香兔,既麻辣下饭又消暑。
菜园子今年种了很多小菜,有丝瓜青瓜蒲瓜葫芦,看绿油油的架子上还坠了两颗吊瓜,正是脆嫩当吃的时候,林暮冬摘了两颗凉拌。
他出去帮着萧刈拾柴,抬头的骄阳站在背上,林暮冬犹豫着,有话想说。
“怎么了?”
萧刈斧头落下,稳当当劈开一截。
林暮冬才道:“我想在院里种一颗树,就栽在墙边的空地上,长大之后夏能遮阴春能避雨,这样你以后劈柴也不必在太阳下面晒着。”
萧刈举起的斧头落下,笑着看过去:“你这是关心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