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排队的人在催了,嫌磨面进度太慢。林暮冬打发萧刈去后院看看,是什么原因。
萧刈和他对视一笑,拿了鞭子就去后院。
石磨旁,三个汉子呼哧呼哧围着磨盘。等周梨进来看时,睁大了眼睛:“这不是……前几日在你家门口闹事的几个汉子。”
他们三个鼻青脸肿,今日故技重施找上门,被萧刈蒙着麻袋一顿打,再被林暮冬洒一身毒粉,浑身又疼又痒,再想跑都来不及。
“老实点!”
萧刈一鞭子抽在李三身上,“磨不完还想走?”
李三嗷嗷哭起来,嘴里直喊着爹啊娘,猛地拉着磨子往前冲。
白面刷刷落下来,产量突飞猛进。
周梨:等着,我家也有二十斤黄豆要磨。
李三咬牙切齿:“萧刈你不是人!”
他强忍屈辱,泪目控诉萧刈的行径。
话没说完,萧刈一巴掌扇过来,李三老实了,埋头狠狠拉磨。
周梨和林暮冬坐在房中说会儿话,他羡慕林暮冬,什么都能做,算账识字学医。
林暮冬贴贴他,“我们梨哥儿也厉害,你自己都不知道吧,你能把柳顺迷的团团转,智斗你家大哥大嫂,把公婆都说的服服帖帖的,你会管家,管别人,这便是厉害之处。”
各人有各人擅长,林暮冬所擅长的又和周梨不一样,他就管不了家宅的鸡毛蒜皮小事。
“让我来,我不行。”
他把周梨说的心花怒放,周梨扭一扭:“听你夸,我都不好意思。”
林暮冬跟他说,这不是夸,这是真心话。
说话时,周梨眼里带着愁思,他拉着林暮冬道:“顺子要继续读书,我劝了,让他别放弃。日后他上官学,再要勤工俭学,闲暇时间赚些钱,我想让他不要太累,他专心读书,我赚钱好了。”
他来找林暮冬,心里便松快。冬冬会很多东西,周梨每次一见了他,自己心里就鼓舞。
“这是好事,你想怎么赚,从哪里开始做起?”
他要给梨哥儿算笔账。
周梨有打算,没给家里人说。他不是个未成事先吆喝的人,说了,要是办不到,脸上没面子。
“顺子去县学读书,昨晚和我商量,他要在县里租一处房子,最好离县学够近。早起走几步路就到学院,晚些再回家,接一些抄书的杂活,维持生活。我先跟他去看看,一处房子要多少租子,去不去的,认个地方也好。
我会做饭,做吃食,要是房子看好了,我想试一试做早食或者糕点,赚的不多,买个瓜果油盐总够了吧。除了这个,人在身旁,我也能照顾他。”
县里租子涨了,林暮冬跟他说,许多外地客商来做生意,人多起来,花钱的地方就多了。
萧刈常常带他去县里逛,在码头打听,镖局和牙行更有合作,他比较清楚。
先说租子,一年从一两银子到十两不止。
靠码头的便宜,靠集市的贵。带铺面不带铺面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有独立小院儿,也有几家合租,合租共用茅房澡房厨房,成天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。
再说物价,县里除了呼吸不花钱,喝水烧柴上茅房都要钱。他问柳顺抄书的工钱,一本书是一百文,一个月能抄六本,能赚六百文,只能维持基本开销。闲暇再帮人写信、写文书,杂活能赚二百多文。
还有左邻右舍的人情打点,这个先不谈,等租了房子才知晓情况。
周梨瞠目结舌,他还没想过这么多。他只说需求,离书院近,能和柳顺单独住,他不喜欢合租,再有独立的小铺子最好。
“先不急,你们收拾行装,看铺子也不是这两日的事。萧刈在牙行有熟人,叫他带你们去看。牙行抬价高,你们不知道,容易被骗。”
周梨熊抱他,钢铁般的哥儿露出清泪:“我要走了,舍不得你和香月。”
林暮冬安慰他,县里不远,他们搭骡车,一来一回也只需一个时辰。赶集买东西,隔三差五都能见一面。
萧刈回家歇两日,孟秋给林暮冬放了假。
第二日,他们去一起去县里看房子。萧刈在牙行叫了兄弟陈金飞,照着周梨的需求,先去平安巷和长福巷看。
陈金飞介绍:“这两户不远,到书院走路是一柱香时辰。都临街,门口有小铺子。平安巷这家人也是秀才,考了三次不中,今年不读了,回乡教书去,下月就搬走。”
听他说屡次不中,周梨皱皱眉,觉得不吉利,只说再看看。
陈金飞小声:“你们是刈哥的兄弟朋友,我也就实话实说,不骗你们。换作别人来了,考不中这等话,我绝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