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茯苓的价格是三十五文一斤,元胡高一些,约莫四十文。这笔账一划拉,不说成本那些,应该有七两银子。
这是谈好的,送往医馆和胭脂作坊的药材,他还要再去镇上看看。
赶在春日结束前,一亩半的药材全部种下。仍然是请吴有田和葛小狼,这两个一个沉默话不多,只知埋头干活,一个年纪小话太多,干劲十足。
见他俩赚了钱,村子里好些人来围观,抻着脖子看林暮冬的药田。第一次看见有人种药材,他们瞧稀奇。
“小哥儿能成什么事?闹着玩吧,萧刈也不回来管管。”
闲手闲脚的汉子瞥一眼暗自说两句。
看吴有田赚了钱,药苗长的是真好。他们又装作没说这个,好几个人堵在门口,追问林暮冬还招不招人。
“你们先回吧,药田人手已够了,若是采摘收割,再问问你们。”
林暮冬好言推拒。
那些人非堵在门口,林暮冬和李玉芬怎么推拒,他们就是不走。
这是看萧刈不在家,只有林暮冬和阿奶一老一哥儿。
林暮冬拿这些人没办法,这几天他出门被人跟着,回家还被人堵着。一个小哥儿身后跟了好些汉子。没过多久,村子里突然传出流言蜚语来。
周梨跑上门告诉他:“气都气死我了,那些人什么难听的都说,说你不贤惠持家,整日在外抛头露面,骂萧刈软骨头管不住夫郎,还有……”
还有更难听的,泼脏水的,编排林暮冬身后跟那么多男人,是不安分。周梨听不下去,差点跟那些人打起来。
他往那些长舌妇长舌男门口摔泥巴,谁要是再说,他就泼粪。
原先那些婶子夫郎多夸他,现在就有多非议他。
林暮冬怔怔愣住,低头盯着脚尖,像是在看地面,又像是出神。
第二日,孟秋坐在药庐中,久等林暮冬不来,只等到同村人送来一封风寒告假信。
……
春日以一场雷雨结束,黑云聚在低空,骤雨似排山倒海。
府城贡院外,榜单已经张贴。学子挤破了头,扫过榜单上一行行名字,有人目露光彩,有人颓丧离场。
年逾五十仍未考中的老童生轰的一声倒下,被人扶起来清醒过后,他双目浑浊,摇摇头叹气:“风烛残年,罢了罢了,收拾行装返乡去。”
柳顺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,前面是楚元酌、陈奉。与他同一书院的同窗,都在更靠后的位置。
“恭喜柳兄,榜上有名!”
耳边有人道喜,柳顺回头,那人被一群乡绅富户挤到人群外,柳顺看着凑过来的十几张脸,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。
前面,更有十几张双儿姑娘的画像,一股脑拍在他脸上。
“后生,成亲没?我家有闺女,今年十六了。”
“你给我家做女婿,要什么有什么,我供你读书啊。”
“别看他们,看我的,我家三个哥儿,你随便选!”
真是……柳顺一肚子诗书,说不出骂他们的话。
他再看第一名和第二名,已经被不认识的架上马车,都不知晓拉去了哪处宅邸“做客”
。
“晚辈已成亲,诸位还是请回。”
柳顺声音清朗,成亲后,身上那股青涩呆愣,不知不觉渐渐消失。他身体抽条,五官逐渐成熟。
“有家室无妨,你多放几个小妾,开枝散叶嘛。”
柳顺盯着那人看一眼,开口的人戛然而止,看柳顺如此不给面子,拂了袖子转身就走。
他不要小妾,他要周梨。
从客栈退房,柳顺匆匆收拾书本衣物,行囊一卷往水运码头去。
萧刈在码头等他,他兴冲冲过去,一句话都不说,暗戳戳等着萧刈问他考试结果,他快迫不及待说了!
萧刈奇怪看他一眼,忙抽出怀中信封,塞到他手里:“我不认字,你快看,冬哥儿给我写了什么,念给我听。”
柳顺:……
你要不先问问我考的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