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赵氏扑上去,一摸只摸到一手血,林柱子昏昏沉沉,儿子的断腿让她险些晕过去。
她恨极了杨草儿,咬牙指着杨草儿:“是你,定然是你害的,你个丧门星,天生克我儿子的!”
杨草儿才醒来,遭受这种污蔑的话,连反抗都不敢。林赵氏时常给他“立规矩”
,他对林赵氏是骨子里的害怕,死没死成,还得听这种话。
林暮冬脚步挪了挪,挡了林赵氏的身影,拉着杨草儿的手道:“你别听她的,才不是这样,他们克你才对。”
他的手很暖,是杨草儿能触碰的为数不多的暖意,就连身体也渐渐回温,杨草儿悄无声息贴紧林暮冬。
孙德正干咳两声,皱眉看一眼林赵氏,看不惯她这副德行:“够了,嚷来嚷去成何体统!林赵氏,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“先把他背回家里,一直躺在河边也不成,”
孙德正指使几个力气大的夫郎,先紧着人命要紧。
林赵氏暼暼眼,抱着断腿的林柱子没说话,对杨草儿那是狠的咬牙切齿,巴不得人死在外边,才好给她儿子找个能生的续弦。
孙德正又看一眼林家族老,道:“这本是你家家事,但险些闹出人命,就是村子的大事。日后传出去,叫别人说我们小河村的人苛待夫郎,逼死人命,名声也不好听,你且自己看着办。”
孙德正是一村之长,又是村子里大族的族老,他说话足够有分量,只敲打两句,就叫林家族老警醒几分。
林赵氏一看事态不对,抱着他儿子又哭又喊,哭天抹地道:“叔公你明鉴啊,是那小蹄子克我家香火,肚子连个屁都生不出来,还克的我儿断了一条腿,寻死觅活的给我儿泼脏水,活该休了他!”
这话说的,路过看热闹的几个婶子都犯恶心直吐,“谁不知道你林赵氏那些龌龊事,三天两头叫儿夫郎去房里伺候日夜,夫夫俩同房都没几次,要说杨草儿克你们林家的香火,鬼才信咧。”
“呸呸呸,滚!”
林赵氏朝他们吐口水。
当着里正,当着这么多村邻的面,林家族老也得把公正二字做到位,他咳嗽两声,威声肃目道:“你为母不仁,薄待晚辈,自己回去好生想想。若是再传出苛则杨草儿的事,污了我们林家的名声,为了家族,也得将你家移出族谱。”
不说别的,他小儿子下个月就议亲了,若是让亲家知晓林家三房的龌龊事,敢不敢把女儿嫁过来,那才是要紧的。
族中还有许多待家的姑娘哥儿,都顾着名声,不好为了三房一家,坏了全家的脸面。
林赵氏一口气憋在喉咙里,险些晕过去,几个婶子手忙脚乱掐她人中,搭把手把林赵氏和林柱子也搬回去。
林家。杨草儿睡在柴棚里,四周无法遮风避雨,唯有一张木板床藏在柴垛后面,垫了茅草取暖。
林暮冬不知,他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,就靠这些茅草吗。
杨草儿没了生的指望,就算被救上来,也像是游魂一样,只是一直抓着林暮冬的手。
“不用害怕,”
林暮冬小声安抚他:“里正已经敲打过,你婆婆不敢再刻薄你,不然是会移出族谱的,我们也常常来看你。”
陈香月在一旁点点头,不说接济多少,各家地里扯把菜,给颗果子,也不至于叫人饿死。
谁叫这世道就这样,女子和哥儿天生就没有话语权,别人帮不了他们,只得自己帮自己。
周梨看一圈,连取暖的茅草都没多少,顿时骂道:“黑了心的!要是我,一把刀抵在脖子上,叫他们都别活了,重新投胎下辈子做畜生!”
陈香月忙捂他的嘴,温声制止:“这说的什么话。”
传出去,更加有人说周梨性格暴躁了,哪怕柳顺心底不在意这些,名声也不好。
倒是林暮冬点头如捣蒜,小声赞同:“梨哥儿说的是。”
陈香月一人敲一下脑袋:“都要这么冲动,天底下不是乱套了,搭上自己的性命给这家人,才不值得。”
几个人骂的骂,想办法的想办法。杨草儿慢慢听着,像是回了魂一样,终于有了些活人气息,至少还有人是在意他的。
就算他死了,也有人记得他。他也想好好活着,和林暮冬周梨他们一样,过平常的日子,要不是活不下去了,谁会去寻死。
没多久,林家族老亲自过来,看一样杨草儿住的柴棚,也生了些同情,叫林家人腾一间屋子给杨草儿,又指着林家一家子骂个狗血淋头才罢休。
林赵氏不情不愿地,把灶屋旁的柴房腾出来。这就足够了,有墙有窗子,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……
灶屋里,萧刈加把火,添些水煮饭。锅里有热菜,米却还没开始煮,夫郎不见踪影,他前后院子都找了一圈,没找到,开始有些着急。
把饭煮好等人,萧刈去棚里给鸡鸭鹅铲粪便,这几天温度升高,粪便隔一天就要清理,不然发臭发酵,哪里都是味道,还容易把病传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