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暮冬只听到“扛”
,得多大的伤,才需要萧刈来扛着忍着。
他眸光轻颤,藏着心疼。林暮冬知道自己不善言辞,嘴巴也笨笨的,都默默放在行动上。
敷好草药,缠好布带,林暮冬转身放药时,背影定格了很久很久。
萧刈正要伸手把人掰过来,探一探究竟,指尖却触到一点湿热。
夫郎忽然转身抱住他,头埋在他胸口,眼眶微红小声道:“我不要你再受伤了,也不要你自己扛着忍着。”
“好,”
萧刈笑着说:“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年轻小伙子打架斗殴,受伤是常有的事。他还算好,没断手断脚的,只流了血,林暮冬就难受的不行。
萧刈扬起嘴角坏笑:“你是不知道,那天月黑风高,我翻了那个墙,一群人围住我,我双拳难抵十只手……幸亏你男人我飞檐走壁、蜻蜓点水,踩着那些人的头……可惜了,他们下手太重,现在背上还疼,要你吹吹才能好,否则你男人此生遗憾。”
萧刈靠在林暮冬身上蹭一蹭,林暮冬脸色都变了,忙扒他衣服:“伤在哪里了,快给我看看。”
萧刈笑容僵住,护着衣领像个小媳妇,不肯给林暮冬看。
林暮冬非得扒开,好嘛,背上哪有什么伤口。分明就是骗他,骗自己为他担心。
被识破了,萧刈露出一口白牙,讪讪笑,得到夫郎一耳瓜。
见林暮冬生气,萧刈赶紧抱着人哄:“骗你的,我就是想让你多陪我,我没受伤,真的,胳膊腿俱好。”
他张开双臂给林暮冬看。
林暮冬捏他鼻子:“你不要这样说自己,谁没事诅咒自己。”
萧刈赶紧竖起手指道歉,发誓以后绝不乱说话。等林暮冬笑了,他又凑上去讨亲。
午后细雨如丝,浅草上颗颗水珠饱满。池塘水面冒出一个两个三个小泡泡,小鱼藏在下面。
往里面洒些鲜嫩青草,一些小鱼游过来,悄悄在水底下吃草。林暮冬蹲在岸边看了会儿,数出来十几条。
胆小的鱼都躲在水底,等人走了才敢浮出水面。
他把昨天放的鱼笼收上来,里面收获不少,巴掌大的小草鱼最多,是刚破蛋繁殖的,林暮冬一抓一个扔回水里。
剩下有几条泥鳅黄鳝,他在池塘里舀些水放进桶里。今晚做一道泥鳅炖豆腐,酱烧黄鳝,给家中两个伤员补一补。
忙完这些,时间就过了大半,远山薄雾飘渺,山下麦田青葱绿油,两三个农夫在麦田除草。
林暮冬回家时,家里没人,院门虚虚遮掩着,花花趴在门口等他,忽一下从门缝窜出来,吓了林暮冬一跳,他弯腰摸摸狗头。
听声音,阿奶在隔壁院同蔡大娘唠家常。门口的蓑衣和锄头没了,萧刈大概在麦田里农忙。
林暮冬进菜园子里拔两个春荠菜,抖抖土拿进厨房准备做饭。
“刺啦”
一声,热油下锅大火清炒,脆嫩芥菜无需繁复调味,一点蒜末辣椒,一勺盐巴酱油,吃的是一口清香。
萧刈爱吃这样炒的,林暮冬炒了整整一盆,热腾腾的刚出锅,陈香月和周梨急匆匆推门进来。
“冬冬,杨草儿跳河了。”
陈香月和周梨见过几次杨草儿,知道今日林暮冬救了他,想着来告知一下。
勺子滑进锅里,林暮冬顿了很久才从震惊中回神,却不感觉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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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萧刈:
家人们,苦肉计行不行
第37章
河水料峭,杨草儿身体轻飘飘投入河里,连水浪都没激起。他慢慢往下沉,河水倒灌入耳,杨草儿却没挣扎。
原来死是这样的,悄无声息。
没有人在意他,都说将死之人在最后那一刻会回想起活着的片段,杨草儿什么也没想。
他想不起将自己卖了的亲生父母,更想不起刻薄苛待他的养父母,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让他回忆。
冰凉的水很温柔,裹挟他、托着他静静往下。
缓缓闭眼的时候,水中忽然砸起巨大的浪花,扑通一声骤响,杨草儿手腕被人拖住,用力往岸上拉。
他睁开眼,看不清那个人的背影。
“救上来了?”
“死了没?”
“该死的林柱子,真不是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