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香月让大强也去把灯笼拿出来。
除夕夜,家家户户都会挂大红灯笼,往屋檐下分别挂三四个,夜里又亮堂又喜庆。今夜还要守岁,萧刈往灯笼里添足了灯油,夜里不必再爬梯子。
“哧~~嘣——”
夜空里一声轰鸣,是谁家放起烟花。
半边天空都被照亮,一朵朵火花似满天星,此起彼伏点亮。村里有事没事的,一涌而出抬头观望。
烟花和爆竹不一样,很是漂亮气派,他们寻常人家能看到的机会不多,也只有里长家每年会放几个。
林暮冬也抬头仰望,瞳孔里倒映出五彩缤纷,绚烂又美丽。他怔怔看着,心里有一个声音响起——过年了。
“我们也放爆竹,放完就可以吃年夜饭。”
“好,你先放,我进屋做饭温酒,再添两道小炒。”
萧刈从屋里拿出提前买好的,把冲天炮麻雷子地老鼠都摆出来,擦打火镰燃起。
林暮冬则是进屋准备年夜饭。灶炉里熊熊烈火,大锅里刺啦一声肉菜下锅。阿奶烧火,林暮冬炒菜,眨眼间就是一盘年夜菜。
最后是大菜,酸菜炖鱼,这是家家户户年夜饭的主菜,象征年年有余。切两颗红辣椒丁洒在上面,用热油一淋,便是红红火火。
林暮冬手执解刀,顷刻间鱼肉开花,摆出鱼跃龙门的造型,再上锅一蒸。葱丝辣椒洒上,热油一泼,激发鱼的原滋原味。
主菜放在中间,七道菜围着摆放一圈,瞧着就喜庆丰盛。
狗崽早就迫不及待,林暮冬给它扔根大骨头,让它也体会过年的滋味。萧刈见林暮冬给狗崽喂肉,并未说什么,林暮冬笑了笑,把肉最多的那块夹给萧刈。
村子彼起伏此的鞭炮声中,他们准备开饭了。
“听闻镇上有些大户人家会请画师,给一家人吃年饭的t景象画下来,也是个乐子。”
萧刈笑着说,作画对他们庄稼人来说太遥远,他倒是觉得有趣。
林暮冬眼睛亮亮的,点点头忙道:“小时候过年,爹娘也请过一次画师,画的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可不是,”
李玉芬记得最清楚,她道:“那会儿冬冬还是豆丁大的娃娃,被她阿娘抱在怀里。”
萧刈脑海里忽然浮起小时候的林暮冬,肯定也如同现在这样,怯怯生涩,被娘抱在怀里时,也一定乖极了。
他忽然问:“那副画呢?”
林暮冬停顿一瞬,道:“离开医馆时,放在爹的书房里……”
那时候爹娘刚去世,霸占他们铺子的人将他们赶了出来,林暮冬除了匆忙带走银两,已经无法拿走别的,那画上有他们全家人,算是爹娘的遗物。
萧刈道:“无妨,日后我们攒够钱也请画师,多画几副挂起来。”
至于岳父岳母的东西,河溪县并不远,日后说不定有机会回去找一找。
吃饭前,林暮冬和萧刈去堂屋为父母上香,摆好贡果叩首之后,年夜饭就开始了。
萧刈给每人倒杯热酒,清甜的酒水甘冽,透出桂花清香,三人举杯相碰,相视一笑。
明年便是新的一年,他们的期盼不必多言,都在酒里,盼望风调雨顺平安康泰。
萧刈凑到夫郎耳边低声道:“来年再生个娃娃。”
林暮冬耳尖羞红,握着酒杯不敢看萧刈。
阿奶还在旁边呢。他偷偷看一眼阿奶,发现小老太太正笑着逗狗崽,林暮冬松口气。
萧刈放声大笑,不再逗夫郎。屋外小雪又纷纷落下,铺在院里像是照了一层月光,洁白又明亮。红灯笼的光衬在雪景里,为除夕增加一抹韵味。
今晚要守岁,时间还长着。
一家人到院里放爆竹,林暮冬不敢点火,萧刈点的时候他站在远处,等爆竹“嘣”
一声爆开,他又欢喜着抬头看。
“你也来试试,”
萧刈投去鼓励的目光,拿了麻雷子给林暮冬。
林暮冬摇摇头:“还是你来,我在这里看着。”
萧刈不勉强,爆竹确是要点火的东西,他小时候玩惯了这个,知道引线什么时候燃完。于是他来点火,夫郎和阿奶一旁看,也足够高兴。
还剩几根烟火杆子,是一种可以拿在手里的烟花,点燃后能呲呲燃起火花,林暮冬不怕这个,在院里玩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