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他忍不住笑了,别人是留书信,他家萧刈直接画了一幅画给他。
萧刈不识字,就用画画这样的方式表达。他画了两个房子,房子中间有路,路上一个火柴人抱着货物。林暮冬看明白了,小房子是小河村,大房子应该是府城,他知道萧刈会接散镖赚钱。
想啊想,画中的小人好孤单,林暮冬拿木炭,在旁边再加一个火柴人,变成了两个人手拉手在路上走。
这样就好,一个是他,一个是萧刈。
林暮冬又拿钥匙开匣子,他愣住了,里面都是钱和地契房契……盯着钱匣子看了很久很久,林暮冬眼睛涩涩的,他有些想萧刈了。
越看越想,他合上钱匣子,这样就不会睹物思人。一来一去也就两三天,他拿了筐子出去摘花椒,等萧刈回来,能赶上用晒干的花椒炖豆腐吃。
屋后只这一颗花椒树,听萧刈说,是随手丢下野生野长的,从没人浇水施肥,反而比自家种的更香。
摘花椒也得小心,别看小小一颗树,上面布满尖刺,那一簇簇红椒就长在枝叶间,老远就能闻到香麻味。
老太太抿嘴笑着:“咱也摘些叶子回去,一样香哩。”
“好,阿奶。”
林暮冬同样喜欢收获的喜悦。
他小心翼翼避开尖刺,伸手去触碰花椒,还是不经意被扎破手指,指尖戳开血洞,疼得他赶紧低头呼呼呼小口吹。
不过吃了教训,林暮冬更加小心。
摘完的花椒清洗晒干,倒入锅里炒出香味,用石臼舂成花椒粉,平时炒菜时放一些,可香了。
“要说舂成的花椒粉,烧豆腐最香,”
李玉芬想起这口,以前在河溪镇也常吃。
林暮冬抱着石臼捣捣捣:“香月姐带我认识了卖豆腐的张阿嬷,他家就在村尾那颗桂花树旁边。”
豆腐不算贵,比肉划算很多,还能补身体,是他们庄稼人桌子上最受欢迎的一道菜。
花椒味浓香,林暮冬把粉磨的很细,陈香月在隔壁都被馋到,也不约而同想起椒麻豆腐。
正好她在墙根底下听到林暮冬说话,顺着墙根爬上来喊:“冬冬!你们在舂花椒粉,正巧,一起去张阿嬷家买豆腐!”
林暮冬倏一抬头,咦了一声,还能这样爬墙?
他回一声:“好,香月姐你等我,我去拿铜板。”
张阿嬷家豆腐做的顶好,隔壁村都爱来买。有紧致的老豆腐,还有嫩到入口即化的鲜豆腐,买什么全凭个人喜爱。
还得早点来排队,晚了可就没有。
林暮冬和陈香月加快步伐,还是晚了别人一步。前头已经排起长队,到他们这里不知还有没有剩的。
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来,张阿嬷数一数存量,赶紧大声喊:“没了没了,明儿再来。”
林暮冬松松气,小声和陈香月耳语:“香月姐,我们赶上最后几个了。”
“幸好,不然今日吃不上这一口。”
天底下好东西都抢手,也包括五文一块的豆腐。
林暮冬正低头数钱,他只带了五文,怕带的多了在路上遗失。侧面忽然站着几个人,他没注意看,抬头时被一掌推了出去。
林暮冬被推到路边不知所措,攥紧铜板惶然看着赵霜和萧七七。
“是我先来的,”
他怯怯低声道,想吃豆腐的心却绝不退缩。
“又如何?谁抢到才是谁的。”
萧七七站在林暮冬的位置上不肯让。
随即他看到林暮冬手中五文钱,嗤笑一声:“看来我哥对你也不好,连多的钱都不舍得给你。也对,说到底你姓林,又不是我们萧家人,我哥才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钱。”
林暮冬才不会告诉他,萧刈已经把全部家底都交到自己手上。
但他被那句“不是萧家人”
伤到,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家,不准别人来动摇!
林暮冬气鼓鼓冲过去,小小的身板硬是把萧七七撞到路边上,夺回自己的位置。
“你才是外人,”
林暮冬委屈:“那是我家,萧刈说,不认你这个弟弟。你家对萧刈一点不好,他没钱的时候,你们就落井下石,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。”
前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,大伙也不急着买豆腐了,有好奇有打探。也有知情的,抿着嘴点点头。
几个来买豆腐的同龄姑娘捂嘴偷笑,看热闹不嫌事大:“萧七七,你不是总说你哥对你最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