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强紧靠媳妇,笑着悄声揶揄:“你看大哥,笑就没停过。今天非得灌醉他,叫他笑不出来。”
“可不许胡来,”
陈香月温声叮嘱:“你和顺t子要帮着挡酒,不能误了今晚大事。”
大强哈哈笑,顺子那个书呆子,连女人都喝不过,他可不指望。昨晚就叫上几个交好的年轻小伙子,约好了今日一起挡酒。
“柳顺,柳顺。”
院外,灰衣小哥儿探头探脑,他头上别朵小花,一根木钗,更添灵动与活泼,年纪与林暮冬想仿。
周梨探出头,不敢大声喊,怕他阿爹发现,又要指责他没规矩。
柳顺耳朵动了动,装作没听见。
“柳呆鹅!”
周梨生气了,大声喊一句。
柳顺无奈转身,“你叫我做什么?院里有客人,我要记账,很忙。”
“你见过新夫郎没有?”
周梨大剌剌坐过去,不顾别人的目光:“长得如何?性格如何?听说和我一样大,能被萧大哥看上的双儿,肯定和我一样聪明伶俐貌美如花……”
柳顺默不作声远离他,被周梨发现,周梨又靠过来。
“你说,我们的婚宴会不会也这样,大摆几十桌。嗯……说不定比今天更热闹。”
他自顾自说着,可柳顺根本没心思听。他不愿听从爹娘的安排,但周梨不愿,父母也不许退亲,他也无奈了。
周梨口舌都说干,柳顺也不理会他,他笑容渐渐落下,扭头也不理柳顺,“不理你了,我找香月姐去。”
等他气冲冲走后,柳顺看着委屈的背影,有一瞬怔住,不知如何是好。
哪有这么跳脱的小哥儿,他摇摇头。拿起账簿,迎面走来一家人。轻柔的声音喊了他。
“顺子哥,”
温柔的小哥儿眉目泛光,递上一袋铜钱。
柳顺笑起来:“给我便是,你们先进去坐。”
他收下八十文铜钱。
小哥儿没进去,反倒是绕过桌子,站在柳顺身旁,低头看柳顺写的字。他俩都会认字,俩人有的谈。
不远处,周梨看到这一幕,紧紧揪着手指。没人看见他眼里闪过的自卑。
他真的再也不想理柳顺了,周梨鼻尖酸涩转身跑开。
……
东屋内,林暮冬洗过澡,换上新服。
全福婆子刚绞完面,往他唇上轻点口脂,细细描眉。
乡下人没有镜子,林暮冬看不到自己上妆的模样。唇上一点粉红,脸颊略施粉黛,眉似远山浓淡相宜,比原来的清秀更添几分绮丽。
“真快,一转眼我孙子都要嫁人了,”
小老太太感慨不已,想说一句可惜爹娘都看不见,又怕扰了大喜日子的兴,偷偷擦去眼泪笑起来。
“阿奶,往后我们还在一起,”
林暮冬以为阿奶舍不得,赶紧提醒她。
屋外锣鼓声渐停,随之一阵鞭炮炸开。刚才还在想吃的林暮冬抬头,骤然紧张心慌。
他真的……要嫁人了吗?
他还什么都不会,似乎还是那个只会对爹娘撒娇的小哥儿。
“快,阿奶把喜帕给你盖上,”
李玉芬笑的乐呵呵,亲眼看着孙子嫁人,还是个好郎君,她往后闭眼都能安心了。
陈香月从屋外探头,圆圆的脸一笑:“新夫郎可以出门了,我来扶你。”
她和李玉芬一左一右,把林暮冬带到堂屋。林暮冬眼前一片红,只看得清脚下的路。
拉他的手忽然换成另一个人,那双手宽厚粗糙,手心足够温暖,又足够让人踏实。
林暮冬愣了一下,直到萧刈低声道:“前面有门槛,当心。”
一句话将他从迷茫彷徨中拉出来。
原本轻轻扶着他的宽厚手掌紧握,带他稳步踏进堂屋,在众人瞩目之中站定。
萧父的牌位和林家父母牌位摆在一起,他们弯腰三拜,最后再给坐在旁边的李玉芬敬茶,流程便结束了。
在一阵簇拥和打趣中,林暮冬被带到新房。
隔着红盖头,萧刈看着紧张不安的小哥儿,眼中露出温和至极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