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记忆成了我除了和辛潜的初遇以外,最早遗忘掉的东西。
我只记得他那双温柔的眼睛,浅笑的脸,和流过我手心的温热的血。
我远比我想的要懦弱。
我质疑过辛潜的选择。
凤九告诉我,浴火重生极致的盛景是用极致的痛换来的,无数微末的生灵同时在骨髓与血肉里死生,每一点死亡的痛苦与生长的阵痛会同时在体内炸开。
亿万年来,也没有几只凤凰能熬过这段破茧的苦楚而重生。
而辛潜在知道他来的目的后,只用了一个眨眼的时间,就做出了决定,放任了凤凰火吞没他。
明明那么痛,辛潜却在最后对我笑。
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,我意识到了天灾不知不觉的消失。
我猛然明白辛潜为什么会在那时就选择重生。
原来答案一直藏在他对白泽说的话里。
他重新融入了这片大地,成为比任何生灵都强大的存在,用自己的骨髓,再一次支撑起了天地的运行。
他说:“一个人都救不明白就不要想着救世了。”
人类是社会性动物,他知道我不可能对天灾袖手旁观。
他知道我有太多太多的牵挂。
于是他温柔地,不声不响地接起了这份牵挂,即使这份牵挂与他无关。
爱让他明白了何为牢笼,何为自由,爱让他渺小,又让他伟大,爱让他重生,又让他甘愿被困。
从爱的角度上来讲,爱是成功的,它证明了它的强大。
但从爱人的角度上来讲,我是失败的,我以为他说看到玫瑰想起我时,只是在说他看到玫瑰就想起了我。
实际上他在告诉我,我真的真的好爱你。
我已决心为你付出一切。
他第一次学会人类的隐喻,他的人类爱人却没有读懂。
如果我当时读懂……
人间没有如果。
我后来在蓬莱种满了玫瑰,每一片花瓣都让我想起他。
蓬莱四季如常,玫瑰终年不衰。
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想他。
记忆还是在逐渐消失,好在我的心脏一直记得它遇到过一份猛烈的爱。
辛潜离开后,南冥的时间流速变得和人间一样快。
商肆说这是因为我成为了蓬莱的主人。
我身上的头衔倒是越加越多了。
当然,工资没涨。
我选择了在蓬莱闭关,不怎么再去到人间。
云先生和吴女士过着自己潇洒快意的人生,他们貌似察觉到了什么,几乎不来联系我,我们只在一些节假日联系或见面。
商肆在蓬莱养了很久的伤,期间和之前锁妖塔里那一狐一蛇成了狐朋狗友,伤好了依旧选择留在青丘游山玩水,不知道哪一天离开。
我去过一次青丘,后来不去了。
我看到狐狸,就想到辛潜。
闻琅在辛遥手底下待了几个月,就被他发配去四处游学,先是去白泽那儿待了两年,被某个刚活过来没多久的人挤兑走了,后来又去商肆手底下学,学了几年又被商肆赶走了,半路被凤九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