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承熙顿时明白,陆执衡在说,他们其实同病相怜。
“保镖被人收买了。”
慕承熙语气带着些萧索,“浮生奔忙只为利,虚苦劳神求不得。”
陆执衡的手掌,放在了他的肩膀处,按在他消瘦的肩头,将他轻轻往怀里一揽。
属于陆执衡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,他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声音:“永远不要为别人的选择而难过。”
“虽然他是陪伴我很久的保镖,但做出这样的事情,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慕承熙打起精神:“什么?”
陆执衡说:“赚很多钱,给别人不必背叛的底气,如果这样,他们还是选择背叛,那就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”
慕承熙想了想,确实是陆执衡的作风。
他总是会多余想一些,情分之类的事,而陆执衡才不关心这些。
陆执衡只关心他本人想要什么,以及如何得到。
“你继续讲被拐卖的事情吧。”
他开始关注陆执衡的遭遇,同时,叮嘱道,“电梯到了,就放开我。”
陆执衡被他可爱到,笑了一下,就说他很乖,脾性果然极好。
笑完,陆执衡说:“你说的没错,保镖被人收买。在我被人贩子诱骗的时候,他没有出现阻拦。”
“我当时挺小,六七岁,虽没有上当受骗,却被人捂着嘴强行抱走,他们一路开车,将我往荒凉的地区带,打算卖进山里。”
陆执衡本来只打算,说自己走丢后来又找回,看慕承熙听得认真,又努力多说了些细节:“我跟着他们颠簸,因为知道,自己不认识路,所以一直没有试着逃跑,而我不逃,他们便又觉得我很好对付,放松了看管。”
“后来,到了一个中转城市,他们想再拐几个孩子,停留了几天。我才趁机制造一个机会,逃去了路上看到过的警局。”
慕承熙有些紧绷,成功逃脱了吧?不会又被抓回去吗?
他从前听说过拐子的事情,被拐走的小孩少有能找回来的。
陆执衡说:“我成功逃脱了,被警察送回家之后,爷爷见到我,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,表现不错。”
慕承熙一惊:“什么意思?”
陆执衡的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长发,语气未变,十分平静,就像在说什么很普通的事情一样:“他说我表现很不错,能成功靠自己回家。”
慕承熙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,快速回想了一遍:“保镖按理是你爷爷安排的,也会听你爷爷的话,不会所谓人贩子,也是他安排的吧?他自己布置的考验?”
陆执衡闷笑一声,这回倒是换了语气,带着调侃:“没有这么简单,保镖确实是被别人收买了,这个事故很有意思。”
“爷爷实际上,派了两个保镖,其中一个被旁支收买,配合着拐卖,另一个隐于暗处,听他吩咐。整件事情,爷爷很早就清楚,但全程作壁上观,将它作为对我的考验。而旁支则白日做梦,幻想将我丢掉,可以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我父亲,从而取代我。”
“你再猜猜,这件事背后,有没有其他人撺掇?”
慕承熙:……
“我不猜了。”
怎会有人如此冷血,不怕出了意外,覆水难收?
再猜下去更会提醒他,这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世界。
陆执衡轻轻叹息,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去,而是因为慕承熙的颓丧。
他说:“我讲这个,不是为了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,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陆执衡想了想,这种表情像是失望,以及麻木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不管哪个世界,都是一样的。”
慕承熙看他,表情冷冰冰,眼神里装满厌倦,声音也有气无力:“对啊,都糟糕透了。”
陆执衡语塞。
半晌后,他重新组织语言:“我是说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”
“他们像花,像动物,漂亮芬芳、恶臭逼人,美丽可爱,歪瓜裂枣。”
“好的坏的,都是正常的存在。”
慕承熙不语,陆执衡又说:“不然,当我什么都没说吧……”
安慰人这样的事情,果然,还是得交给专业的心理医生。
他自己来,只会搞的一塌糊涂。
慕承熙反而被这句最不像陆执衡的话,给逗笑了,陆执衡知不知道他总是无心栽柳?
他抬眸,看着陆执衡脸上的无可奈何和困惑不解,弯起眼睛:“好了,我不想这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