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承熙:“不好跟你说细节。”
正常人模仿不来陆执衡的脑回路,除了接受换魂这么简单容易之外,他轻描淡写就说,要跟自己一起穿越,完全不存在任何心理障碍的吗?
对未知的恐惧、放下现有一切的纠结,甚至还要加上,他不顾一切要追逐的对象,根本没有接受他的意思。
这些问题,在他眼里都不存在的么?
慕承熙拧了拧眉,搞不懂。
他对计乐于说:“陆执衡想逼我学习,要给我安排很多课程,我不是个病人吗?”
计乐于诧异他最后的那句反问,这差不多是慕承熙在他面前,最不像病人的时候了,因为他在抱怨。
想了想,计乐于没有问被安排了什么课程,而是问他:“听起来是陆总会干的事情,你是怎么看待的呢?你生气了?”
慕承熙沉默了一会儿,他在思考,陆执衡的做法是不是令他生气了。
“可能有一些,不过他像这样惹我生气的时候,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,我更想知道,他为什么这样。”
计乐于抿唇,眼中有些许笑意:“你对他产生了好奇心。”
慕承熙承认了:“嗯,他很奇怪。”
计乐于对他说道:“这挺好的,代表你终于有了感兴趣的事情,你可以去观察他,了解他,不是学习了很多心理学知识吗?要不试试去分析他?”
慕承熙试探着道:“他很明显的症状是,述情障碍?情绪认知障碍?都有点像,他好像经常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什么,也分辨不出来别人的。”
计乐于点了点头:“那你觉不觉得,自己和他正相反?”
话题不动声色扯回了慕承熙的身上,他下意识想了想自己:“是啊,我总是知道我是什么情绪的,也能感受别人的。”
慕承熙有些落寞,他总是,悲伤、疲惫,自责、内疚,还有怨恨、绝望。
他常常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到某种情绪里,然后又脑袋乱哄哄的,无法靠自己挣扎出来。
既清醒又混乱。
计乐于对他说:“你意识到这点了,感受是什么呢?”
慕承熙静静坐在沙发上,他的身形单薄又瘦弱,阳光透过玻璃,光凝聚成一束,照过他,将他的影子拉的更加瘦长枯细。
花香味在空气中萦绕,稍不注意就会将人拖入甜香的幻境。
慕承熙也有些昏昏欲睡,计乐于问他的问题,被慕承熙敏锐地翻译成了如何看待自己,如何评价自己。
他久久没有回答计乐于,起初是在思考这个问题,后来便逐渐走神,开始困倦。
直到计乐于又问:“不想回答吗?”
慕承熙猛然清醒,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计乐于,抿了抿唇:“你觉得这样是好是坏?”
是不出计乐于预料的反问,他笑了笑:“我觉得,是天赋也是痛苦来源,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,一体两面,重要的是,我们该如何看待它。”
计乐于难得有这样可以输出的机会,他抓紧时间道:“看得出来,你现阶段还是很不愿意,将自己的事情讲出来。但我相信,你其实很清楚,想要一道伤口愈合,最好的方式不是放任它,而是需要清创、消毒、上药、包扎,最后一步,是让它长出新的血肉。”
“慕先生,就从你的情绪认知开始,如何?”
慕承熙看向计乐于,清凌凌的眼神里,透露出询问的意味。
计乐于道:“你已经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是复杂而敏感的,试着不要去厌恶自己的敏感,告诉自己,正是因为这样,你才不至于浑浑噩噩,连自己为什么难过都不明白。”
“从接受自己的敏感开始,再去逐渐接纳其他的情绪。”
“等你可以平静的面对那些导致你情绪波动的事情,那个时候,可以再跟我,”
他想了想,补充道,“也可以和陆先生倾诉。”
慕承熙将他其他的话记在了心里,针对最后一句,他有些质疑:“跟陆执衡说?”
计乐于点了点头,有些感慨,现在每天由他或者其他医生,跟慕承熙聊半小时左右,然后每周会再做一次综合评估,分析慕承熙的各种状态。
加上王管家时不时在那个群里发送的一些消息。
计乐于很肯定,慕承熙最近的状态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他看着一提到陆执衡,就隐隐变得生动起来的慕承熙,眼中满是笑意,点破了一个事实:“慕先生,其实你很信任陆先生的。或者说,不止是信任,还很依赖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陆先生如何做到的,但是我相信,你可以跟他倾诉一些,自己愿意倾吐的心事。”
陆执衡的思维,绝对能从某种程度上帮到慕承熙。
不过,这种过于笃定的话,计乐于就没有再说了。
计乐于最后问慕承熙:“你愿意按照陆先生说的那样,去上他安排的课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