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出口,殿里没人敢接。
吴乞买没有当场表态,只是摆了摆手:“都散了吧。宗固留下。”
众人退出殿外,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宗固垂着头,等着父皇开口,可吴乞买只是盯着舆图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宗固。”
吴乞买终于开口,声音又哑又沉,“你说,那王伦管赵佶叫岳父,他心里头……到底是在意,还是不在意?”
宗固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儿臣看不透。
他提起‘岳父’二字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,可那双眼睛里,又带着笑。”
“带着笑……”
吴乞买喃喃道,忽而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里回响,带着说不出的味道,“朕倒要看看,他笑得出来几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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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后,宗磐没有回府,径自去了御书房求见。
“父皇,儿臣斗胆,再说一句。”
宗磐躬身道,“二帝这张牌,儿臣思前想后,还是觉得该打。”
“赵佶是大明皇帝的岳父,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。他嘴上说‘接着养’,可若是大金真把二帝送回燕京,他接是不接?
接,那就是认了这门亲,大金便有了喘息之机;不接,天下人都会说他不认岳父,他的脸面,往哪儿搁?”
“这两头,他总得选一头。”
吴乞买没有说话。
“你去拟密旨。”
他忽而道,“明日,朕要见使臣。”
宗磐眼底闪过一丝喜色,躬身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他退出御书房时,夜色正浓。
回府的路上,宗磐坐在马车里,闭着眼,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二帝换和平……”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咂摸了一遍,越嚼越觉得有滋味,“这一趟要是谈成了,大金的命脉,可就捏在我手里了。”
马车辘辘驶过街巷,他睁开眼,望着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,眼底的光,比夜色还深。
明日,密旨便出上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