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翰没有说话,只是闭了闭眼。
他早就看穿了。
那王伦根本不关心二帝死活,他把二帝叫“岳父”
,是恶心大金,恶心赵宋,是拿两个昏公当吉祥物耍着玩。
“还有呢?”
吴乞买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,“燕京什么样?”
“燕京……”
宗固咽了口唾沫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“儿臣出宫那日,正撞上明军点校。甲胄鲜明,刀枪锃亮,一队队列队而过,走了半个时辰,望不到头。”
“城里的商铺开着,孩童追着跑,百姓脸上,不见半点战后的惶恐。那座城,像是从来就姓明。”
“儿臣还瞧见了他们的海船。”
宗固说到这里,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惧意,“停在港里的,有一艘大船,船身比寻常战船大三倍不止,船尾冒着黑烟,隔着几里地都能看见。
那船……不用帆,不用桨,自己就能走。”
殿里又是一静。
不用帆,不用桨,自己会走的大船。
那是什么鬼东西?
女真人马背上起家,铁骑纵横天下,靠的就是一个“快”
字。
可那种冒黑烟的船,像是把“快”
字,又拔高了一截,拔到了女真人摸不着的地方。
宗磐干巴巴地笑了笑:“冒黑烟的大船……莫不是以讹传讹?”
“儿臣亲眼所见。”
宗固摇头,“那烟从船尾冒出来,笔直地升上去,像一条黑龙。”
“够了。”
吴乞买打断他,目光在殿上扫了一圈,“燕京什么样,西夏什么样,你们都听见了。
大金如今,三面受敌,连个喘气的空当都没有。说说吧,怎么办。”
“父皇。”
宗磐出列,声音比往常更软,“儿臣有一策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二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