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燕京还是丢了。
丢得跟太原一模一样,甚至更惨。
他头一回觉得,这仗,不是靠拼命,就能打赢的了。
他不是怕死。
打了半辈子仗,生死他早看淡了。
他怕的是,眼睁睁看着大金一步一步往深渊里走,却拉不住。
“够了。”
御座上,完颜吴乞买终于开口。
他这辈子,跟着兄长阿骨打起兵,灭辽,灭宋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
可满朝文武一起认怂的场面……他还真没见过。
“燕京已失,吵也无用。”
他扫了一圈朝堂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声音:
“朕只问一句:如今,怎么办?”
殿里,又静了。
没人敢接话。
怎么办?
打,打不过。
和,和不成。
满朝文武,第一次觉得,天塌下来,连个顶的人都找不到。
吴乞买也不等他们回答。
“宗辅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的罪,朕记着。”
吴乞买看着他,“留你一条命,戴罪立功。”
宗辅跪在地上,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臣,谢陛下不杀之恩。”
“退朝。”
群臣鱼贯而出。
殿外,雨还在下。
有人走出殿门,站在台阶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,半天没动。
有人在廊下蹲着,抱着头,一声不吭。
往日散朝,到处都是说笑声。
今日,谁也没说话。
一名内侍匆匆追上吴乞买,压低声音:
“陛下,密探急报……西夏在延安府,跟大明谈判。”
吴乞买的脚步,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