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迟惊宿做的,没事儿,就当看看他要做什么了。
迟惊宿推开门愣在门口,白发散着没有束。他的脸隐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,但祈淮看见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地上,落在两个人的脸上。
祈淮先开了口:“过来。”
迟惊宿乖巧的走过去,站在床边。
“解开。”
迟惊宿没有动。
祈淮干脆起身坐在床边,锁链哗啦声响起,里衣单薄,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,迟惊宿偷偷咽了咽口水,眼神晦暗。
祈淮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链子,又看了一眼迟惊宿。
“解开,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不解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解。”
迟惊宿打断了他,声音大了一些,但带着颤。
祈淮诧异抬眼,却看见了迟惊宿眼圈红了,不是他本来的红瞳映衬的红,是明显哭过之后还没褪去的红。
“不解,死了也不解。”
祈淮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迟惊宿自然察觉到祈淮声音中的沙哑,他转身倒了一杯凉茶递给祈淮。祈淮伸手去接,锁链又哗啦一声响,迟惊宿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几滴,溅在自己手背上。
祈淮瞥了他一眼,接过茶杯,慢慢的喝。喝完把杯子递给迟惊宿,迟惊宿接过去放在桌上,站在床边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迟惊宿,看着我。”
迟惊宿没有抬头。
“你看着我。”
祈淮又说了一遍。
迟惊宿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,这个人他怎么也看不够,看了十多年了,依旧贪恋。
祈淮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迟惊宿的脸。
“你多久没睡了?”
迟惊宿没有回答,退后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,”
他说话明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,“你少碰我。”
祈淮收回手,靠在床柱上看着他。
迟惊宿狠心转身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恶狠狠的转头威胁祈淮。
“你待在这里别想出去,我不会让你走的,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他推开门走了出去,又关上门。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祈淮听见了他的脚步声,很快很急,像是急匆匆的逃离。
他闭上眼睛,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,然后消失。
迟惊宿怎么这样?又不是不配合他,怎么连问两句话都不能问?
祈淮不解他在心虚什么。
迟惊宿跑到了偏殿,他关上门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在地上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他的肩膀在抖。
他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