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很快,快到迟惊宿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。
他走过四位仙尊身边也没有停,他走过三位鬼王身边也没有停。
他走到无际涯的边缘,站在断崖上,面前是渡崖江,他站定在崖边上。
“师兄!”
迟惊宿追上来,拉住了他的手臂。
祈淮没有回头。
“迟惊宿,你信我吗?”
迟惊宿的手在抖。
“信。”
“师兄,我信你,你要做什么?你带我一起,好不好?”
“那你就站在这里,等我回来。”
祈淮抽出手臂,纵身跳了下去。
祈淮跳下去的那一刻,迟惊宿的手还伸在半空中,心脏有一瞬间停止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“师兄!!!!”
“师兄!!!!”
两道声音崩溃嘶吼着,迟惊宿飞扑到断崖边上想要伸手抓住祈淮,却连一点衣角都抓不到。
风从指缝间漏过去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他趴在在无际涯的边缘,看着那片汹涌翻滚的江水吞没了祈淮的身影。
花若枝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祈淮跳了下去,她没穿鞋,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脚底她也浑然不觉,在路上印下一串红色的脚印。
她甚至来不及流泪,扑到迟惊宿旁边跪下来,双手撑在地上,低头看着那片黑色的江水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迟惊宿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跳,被花若枝死死拽住了手臂,拖住了他。
“迟惊宿!你不准跳!!”
南经辞和白行涧匆匆赶过来,白行涧扔了竹杖也不管方向就往前跌跌撞撞的跑。南经辞怕他摔倒拉着他跑过去。
白行涧在断崖边停下来,脸朝着江水的方向,绸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,露出下面那双紧闭的眼睛,他的嘴唇抿得很紧,唇色发白。
迟惊宿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断崖边的石像。
风吹过他的衣袍,将他的头发吹得散乱,几缕碎发打在脸上,他没有感觉。
“祈淮师兄!”
花若枝又喊了一声,声音带着哽咽,回声回荡在空旷的无际涯上,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无际涯的方向,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江水没有回应她,只有她的声音在断崖间回荡,一声一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。
变天了。
天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裂了一道口子,雷云从裂缝中涌出,翻滚咆哮着像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在纠缠撕咬。
云层越来越厚,压在每一个人心口,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地之间,不容置疑的,要将一切碾碎的威压。
第一道雷没有任何征兆地劈了下来,砸在祈淮消失的地方。
雷光中,祈淮的身影逐渐浮现,江水将他从黑暗冰冷深不见底的中托出来。
江水翻涌着溅在所有靠近的人身上,沾了一身湿意,连江水都是偏爱祈淮的,他身上滴水不沾。
他的左肩处神龙鳞被剥离后留下的伤口在燃烧发光,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来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、像蝉翼一样的火焰中。
神龙冰凰虚影就在天穹之上,静静的低头看向祈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