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鬼王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裂缝处强硬灌入鬼火。
“你自己守。”
他把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重,重到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青衣鬼王的心里。
青衣鬼王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但很好看,像一朵在深秋开了很久、终于要谢了、但还在努力张开的花。
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看的人,只是长期被鬼纹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闭上眼睛,身体开始发光。
他把所有一切全部点燃了之后,才会发出的光。
“月君!不要——”
黑衣鬼王的声音从西侧传来,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过,近乎哀求的语气。
青衣鬼王充耳不闻,光从他体内涌出,涌向那道裂缝和那些正在往外挤的怨魂。
裂缝在光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,开始收缩。
青衣鬼王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,落在无际涯的岩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红衣鬼王冲过来扶起他,他的手在抖,眼眶红红的,他的嘴唇抿得很紧。
“你……”
他说了一个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青衣鬼王费劲儿睁开眼睛看着他,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一下。
“没死,别哭丧。”
红衣鬼王没有回答他,将他放平在地上。他的手还在抖,他立于青衣鬼王身前,鬼火更旺更红,天地间被他的鬼火不断交织成一盘巨大的棋局,将那些怨魂困在其间,绞杀殆尽。
黑衣鬼王半步不离,他从半空中握住一把鬼镰,鬼镰漆黑带着直下九幽的寒冷,将另一侧的怨魂尽数收割。
他的身后是青衣鬼王,他不知道青衣鬼王还能不能醒,但他要为青衣鬼王守住,他不能倒,倒了就没人替他守了。
修补这条六界之外的裂缝本身就难如飞升。
莲华宫的四方位,四位仙尊还在撑着。
远处,那些感应到沼泽境开启的各方高手正在赶来。天边出现了几道遁光,速度很快,快到像流星从天上划过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莲华宫,不是无际涯,也不是那些正在肆虐的怨魂,而是那道裂缝——沼泽境的入口。
他们想进去分一杯羹,想从那个被封印了太久在六界之外的神秘地方捞点什么出来。
他们不在乎,只要能拿到里面的宝贝,什么都行。
莲华宫护宗大阵已经开启,君华仙尊他目光落在那几道正在接近的遁光上,落在了那些贪婪的,不知死活的想趁火打劫的人身上。
洛水神剑出鞘,他手握剑柄剑指前方。
“退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,压在那几道遁光上。
遁光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然后停了下来。几个人影从遁光中显现出来,面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,像是在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。
“君华仙尊,我们只是想——”
“退。”
君华仙尊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轻了,但更重了,重到那几个人影从空中跌落下来,摔在地上,爬都爬不起来。
他们爬起来转身跑了,跑得比来时更快,根本来不及回头看。
但更多的人赶来了,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将莲华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在高喊“沼泽境是处于六界之外,你们莲华宫凭什么独占”
;有人在喊“让开,不然我们不客气了”
;有人在喊“你们已经守不住了,让我们进去,我们帮你们守”
。
君华仙尊看着那些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不退,”
他说:“那就死。”
洛水神剑斩过,淡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道剑刃射向人群。
所到之处,地面裂开深深的沟壑,沟壑中涌出灼热的岩浆,将那些想冲上来的人挡在了外面。有人被烫伤,惨叫着往后退;有人被剑刃击中了,在瞬间人身分离。
更多的人涌上来了。
君华仙尊不在乎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剑了,所以就让某些人忘记了,他年少有为靠着洛水神剑剑挑天下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