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义母,云母从来都将南经辞当做孩子照看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嗯,回来,了。去,你父亲。”
云母说话断断续续,但祈淮和南经辞懂。
两人起身又去另一位中年男人面前蹲下。
“父亲。”
“义父。”
中年男人的唇角勾起一丝僵硬的弧度,没有再多了。
两位等了太久太久,终于等到了他们回来。
他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
祈淮和南经辞站起来,祈淮弯腰将云母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膝头,退后了一步。
“走吧。”
五个人走出云府,走上那条青石板路,走过那些紧闭的铺子,黑洞洞的窗户,走过那些落了灰的门板。
身后,云府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,像一声叹息,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,安心释然没有任何遗憾地闭上了眼睛。
祈淮没有回头去看,但他知道,那扇门再也不会开了。
沼泽境中原本的青石板路被黑色的灰烬取代。
祈淮踩下去的每一步都会陷入黑色的灰烬中,灰烬没过脚踝,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。他拔出脚继续走,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、冒着黑色液体的脚印。
花若枝手里的赤炎之心发着灼热的光,将五人周围照出了一小片橘红色的光圈。
光圈之外是无边的黑暗,黑暗中有东西在动——是影子,是那些没有形状,但确实存在的,让人汗毛竖起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。
“有东西在跟着我们。”
南经辞低声说。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目光扫视着光圈之外的黑暗,确认这些东西还在,只是在跟着但还没有扑上来。
白行涧的竹杖点在灰烬上,发出沉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的声响。
绸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得很紧。
“很多,从我们进来就跟着了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响。那些东西在叫——不是兴奋,是饥饿。
“别怕。”
祈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花若枝深吸了一口气,将赤炎之心收回袖中,落星引出现在她手中,手指轻挑,一阵舒缓的琴音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,顿时驱散了些让人不适的感觉。
他们走了很久,期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判断时间的东西。
脚下越来越重,祈淮不为所动的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在走一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。
他确实走过。
浔江城的每一条街,每一间铺子,每一块青石板,都和模糊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只是没有了人,没有了声音,没有了任何活物的气息。
只有那些在黑暗中跟着他们的、饥饿的、不敢靠近光但又不肯离开的东西。
前方突然亮起,不是光,是冥火。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中,将前方的路照得惨绿惨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