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祈淮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但我记不清了。”
五个人往前走,没有路没有方向,也没有任何标志物。祈淮走在最前面凭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,像是有根线在牵引他的感觉,一步一步地朝前去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们看见了第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活物,是残骸。
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,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、只剩骨架的残骸。半埋在土里,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尸体。
花若枝的脚步顿了一下绕了过去,没有看第二眼。
迟惊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这里好安静。”
花若枝小声说。
安静的让人很不舒服,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祈淮的脚步越来越快,快到几人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他。
他的心跳越来越快,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,像有人在敲门,在喊他,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时间与空间,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,在叫他的名字。
他有一个大概的猜测,他必须要去验证。
“归梨。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。
迟惊宿差点撞上他的后背,南经辞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缩,白行涧的头偏了一下,花若枝的赤炎之心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“师兄?”
迟惊宿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祈淮没有回答,他站在那里,看着前方。雾气散了。
不是慢慢地散,而是在一瞬间散开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一层纱帘猛地掀开了。
雾气后面,是一条街。
青石板路两边的墙很高,墙头长满了青苔。街两旁的铺子门窗紧闭,门板上落了厚厚的灰,窗纸破了洞,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睛。
街的尽头,有两座挨着的高宅,门开着,门楣上挂着匾,匾上的字被灰遮住了,看不清。
祈淮几乎是在瞬间就移向那边,几人不明所以匆匆赶了过去,南经辞有一瞬间脚步虚浮。
祈淮走过那些紧闭的铺子,走过那些黑洞洞的窗户,走过那些落了灰的门板,走到门前,停下来,抬起头,看着那两块匾。
他伸出手,灵力擦去了匾上的灰。
云府。谢府。
四个字,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。
刻在骨头里,刻在心上。
祈淮的手在发抖。
他站在云府门前,看着那些他十几天前还在见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、一寸一厘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浔江城。
这里是浔江,被封印在六界之外,被时间遗忘、被所有人遗忘,只有他和南经辞来过还记得的浔江城。
迟惊宿走到他身边,看着两座府邸门楣上挂着的牌匾上的字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