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在灵堂的白烛和帷幔之间,在中元节的烟火气和夜风之间,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,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谢祈颂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。绳结已经旧了,颜色褪了不少,有些地方起了毛边,但每一结都系得很牢,怎么拽也拽不不会松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些绳结,一个一个地摸过去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不是数日子,不是数离别,不是数那些说不出的话——
是在数爱。
从第一个结到最后一个结,从开始到现在,从生到死。
每一个结都是他,每一个结都是归梨,每一个结都是他们。
他握紧了那根红绳,转身走出了灵堂。
身后,棺椁被抬了起来,八个壮丁扛着杠子,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。白幡在风中飘扬,纸钱在天空中飞舞,唢呐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,像一个人在哭,又像一个人在唱。
谢祈颂没有回头。
他走在前面,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,走在漫天飞舞的纸钱和白幡之间,走在浔江城百姓沉默的目光和无声的眼泪里。他的脊背挺得很直,脚步迈得很稳,白色的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旗,像一柄剑,像一棵被雷劈过但还没有倒下的树。
太阳升起来了,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,也像隔着一辈子的距离。
谢祈颂深吸了一口气,迈出了下一步。
路很长,一辈子很长,但他不怕。
有人在等他。
穿着大红色的喜服,坐在河岸上,系着长命锁,看见他的时候会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笑着说一句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——
今日金曲推荐——《赐我》
理不清求不来,剪不断解不开
是爱是恨还是执念难捱。
赐我一场相爱,怎么你又匆匆的离开
赐我一场痛快,怎么剩我迟迟难释怀
赐我一场期待,怎么彼此走散在人海
只道当初何必谈未来。
第103章梦醒人归
素铃随风摇曳,碎响落满阶前。
檐下花铃轻响,却让本该在睡眠中的人惊醒,匆匆忙忙,跌跌撞撞奔向那间闭门不开的屋子。
迟惊宿衣服头发什么都没有穿好,光着脚奔向那间主殿,花若枝杏眼猛然睁大,匆匆赶过来,南经辞扶着白行涧也匆匆赶过去。
迟惊宿跪在床边,床上人还未醒,他手颤颤巍巍的牵起祈淮边上的手,十指相扣。
床上人的眼睫微微颤动,随即睁眼。
浅色眼眸重新凝聚,眼前视线逐渐清晰。
祈淮醒了。
迟惊宿鼻头一酸,克制不住的掉眼泪,握着祈淮的手一直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