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也在与他做最后的道别。”
最后那句话不只是说给迟惊宿听的。
南经辞心头一震,看向红衣鬼王。
白行涧的脸微微偏着,绸纱下面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——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,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的微笑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红衣鬼王在说:谢祈颂在等祈淮云惊羡,等了很久很久。
谢祈颂等的时候,看不见云惊羡的脸,听不见云惊羡的声音,不知道云惊羡会不会回来。但他除了等,什么也做不了。
祈淮也需要有人等。
不是逼他回来,不是替他做决定,只是等着。
等他自己想明白了,谢祈颂也愿意放他回来了,等他自己回来。
“前世因果今生报,你们前生,早就该还完了所有的因果报应,今生本就要平平安安一生顺遂。”
“这枚七窍骰给你,算是物归原主。”
“至于用途,你会知道的。”
黑衣鬼王和青衣鬼王始终沉默着,早就在聚宝盆后一行时红衣鬼王就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,他们自然也就知道这一行尤为相似的人是故人。
迟惊宿慢慢滑坐在了地上,后背靠着门框,双手捂住了脸。他没有发出声音,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。
花若枝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来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他会回来的,”
花若枝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师兄他会回来的。”
迟惊宿没有回应。
南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——隔着衣料,他能感觉到那枚玉佩的温度,微凉,像一片含在舌尖的冰。
白行涧忽然伸出手,摸索着碰到了南经辞的手臂,然后顺着手臂往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本意是安慰,但南经辞反手握住他。
那只手冰凉,瘦削,骨节硌人。
南经辞握得很紧。
“子欲,”
他说,“你的眼睛,能治吗?”
白行涧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说,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白行涧微微侧过头,绸纱朝着窗外风铃的方向,唇角间带着贯有的微笑。
“算天哪有那么简单的治疗方法,只是瞎了一双眼而已。”
“能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青衣鬼王。
青衣鬼王站在角落里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关于他的一样。
一个字,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找到TA,以你的眉间血为媒介,动辄九幽地火,烧上古神龙鳞,灼太虚昆仑胎,天降异象六界撼之,取回沼泽境中那一双窥天之瞳。若是排异,你的寿命也会被窥天之瞳尽数取走。”
南经辞毫不犹豫的点头,“好,TA是谁?”
白行涧的手指在南经辞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青衣鬼王:“TA,我已经几千余年没有见到了,这要等到小祈淮醒来才有一点办法。”
他转头对四位仙尊道:“我与小白有事要说,各位不先去忙?”
四位仙尊走了,花若枝拽着迟惊宿走了,南经辞躺在屋里,三位鬼王带着白行涧走到院中的小桌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