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欲。”
南经辞叫了一声。
白行涧的头微微偏了偏,像是在等他说下去。
南经辞在他面前蹲下来,仰头看着他。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绸纱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鼻梁和颧骨——确实瘦了太多,皮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。
“你的眼睛,”
南经辞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白行涧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“你走之后。”
四个字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南经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怎么伤的?”
白行涧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是南经辞熟悉的动作——
白行涧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,指尖无意识地在什么东西上画圈,有时候是桌面,有时候是茶杯沿,有时候是空气。
“算天。”
他说。
南经辞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知道窥天,以凡人之躯窥探天机,逆天而行,代价从来都是惨烈的,轻则折寿,重则魂飞魄散。
算天,算计计算,光听起来就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白行涧付出的代价——是半数寿命,半数修为和一双眼睛。
“你算了什么天?”
南经辞问,声音已经有些哑了。
白行涧偏过头,绸纱下面的脸朝着窗外。窗外有风铃在响,一声一声,清脆得像碎冰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。
南经辞伸手抓住白行涧的两只手:“你不愿意说吗?”
“定位你们真实的位置和安危。”
白行涧其实只说了一半,他将另一半藏的很好。
“代价呢?”
南经辞明知故问。
白行涧微微低下头,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太小了,小到南经辞分不清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白行涧说,“修为和眼睛。”
还有寿命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看不见了。”
白行涧说得轻描淡写,“什么都看不见了。”
南经辞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多久了?”
“两年一月零三天。”
白行涧说,和刚才一样的数字,一字不差。
这个数字他记了太久,久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南经辞伸出手,轻轻握住白行涧搭在膝头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骨节分明,比他记忆中细了一圈。他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白行涧的指节,一根一根地摸过去,摸到无名指的时候,指尖触到那道旧伤疤。
“这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