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面容依旧模糊,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白行涧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南经辞听见自己问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白行涧说,声音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。
“等我做什么?”
白行涧转过身来,脸上的迷雾似乎在消散。南经辞拼命想看清他的五官,却只能看见一双眼睛——
一只湛蓝,一只耀金。
和云逸一模一样。
白行涧说,“等你来寻你的心。”
南经辞猛地回过神,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云惊羡扶住了他的手臂,目光中带着担忧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云惊羡问。
南经辞的声音沙哑,“云逸。”
他选择了隐瞒白行涧的事。
云惊羡退后一步,缓缓说道:“为什么泥塑会碎?”
南经辞一愣,“从一开始就是碎的。我们以为它们是从完整走向破碎,但其实——它们是从破碎走向完整。被捏造定型,才会完整。”
他从锦盒中取出一片碎片,放在掌心。
“等裂纹爬满全身,泥塑碎掉的那一天吧”
等到那一天,就该回去了。
风起了。
挂在桥柱上的灯笼被吹得摇晃,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,像是无数泥塑的碎片。
南经辞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苦涩。
“等吧。”
——
夜里,南经辞想起白日里谢祈颂说的话,顺着自己下意识想要去的方向,去了城外的一个破庙里。
那里没有女人的身影,只有木桌上放着的一片碎片,凭着记忆,他认出来了,这是狐狸泥塑的眼睛。
南经辞紧紧的握在手心,转身回了云府。
那天晚上,南经辞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条长长的巷子,青石板路,两边是高高的墙,墙头长满了青苔。
下着雨。
他站在一扇门前,没有打伞,浑身湿透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,只知道他在等一个人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,穿着浅黄色的衣袍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。
那个人抬起头——
南经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不是多么惊艳的长相,眉眼淡淡的,嘴唇淡淡的,连笑意都是淡淡的。但那双眼睛——
一只湛蓝,一只耀金。
异瞳在他脸上不但不显得怪异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,像是造物主在捏这个人的时候,特意把所有的偏爱都用在了这双眼睛上。
“你又没带伞。”
白行涧说,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发生了很多次的事。
南经辞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