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瞳孔骤然收缩,怒极之下猛地一掌拍在御案,笔墨器皿震得轻轻晃动。
“离开京城,隐姓埋名?在朕面前,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!要么安分守己做你的曜亲王,斩断杂念恪守本分,要么……”
后半句话藏着刺骨的威压,不必明说,两人都懂其中凶险。
可胡澜枝心意已定,再次重重叩,脊背挺得笔直,毫无悔意。
“儿臣心意已决,无论何种责罚,儿臣都甘愿承受。”
一旁的季泊听懂了帝王话里暗藏的危机,不等皇帝开口降下责罚,立刻泪眼模糊地伏地叩,声泪俱下地求情。
“陛下!您还记得草民第一次进宫时,许诺过可以满足草民一个心愿,草民那时求了一块免死金牌,今日草民斗胆,想用这块金牌换王爷平安无事,所有罪责全部由草民一人承担!”
胡澜枝慌忙抬头,泪眼对上季泊满是担忧的眼眸,这一刻,纵使前路艰险,他也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皇帝冷沉着声音开口,威严不减。
“君无戏言,朕的确能保他一条性命,朕能饶他,但朕绝不能饶恕乱你心智、耽误皇室前程之人,朕也再给你一次机会,这块免死金牌,你是留着保自己,还是……换他平安?”
季泊没有半点犹豫,哭得浑身抖,叩不止。
“草民罪该万死,只求陛下能护王爷一世安稳顺遂。”
“父皇!”
胡澜枝心慌不已,连连磕头,声音沙哑哽咽,“所有过错全是儿臣一人而起,要罚便罚儿臣,求您万万不要降罪子衿!”
大殿之内,两人并排跪在冰凉地砖上,争相揽下所有罪责,互相替对方求情。
哽咽的哭声、恳切的哀求声,一遍遍回荡在肃穆安静的御书房中。
皇帝望着下方两个满心只有彼此、泣不成声的人,眉头紧紧锁死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良久,他缓缓闭上双眼,满心疲惫地抬手挥了挥。
“都别说了,你们……滚出去。”
胡澜枝和季泊皆是一愣,满脸茫然,猜不透帝王此刻究竟是怒极隐忍,还是暂且搁置责罚。
不敢多问半句,连忙俯身叩安,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忐忑,并肩退出御书房。
殿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皇帝慢慢睁开眼,望着两人相互依靠、渐渐走远的背影,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熟悉感,那一幕画面,仿佛在久远的过往岁月里,曾经深深烙印在他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