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分量不轻,胡澜枝心头一慌,当即屈膝跪在地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语气无比恳切坚定。
“父皇,儿臣愿拿自身性命担保,季子衿心性纯良,忠心不二,这辈子绝不可能做出任何损害大靖的事。”
皇帝垂眸望着跪地的儿子,瞧他满眼紧张,处处护着那名少年,心里的疑问彻底落定。
沉默片刻,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。
“起来吧,朕只是提醒你一句,你向来做事谨慎周全,朕信你的判断。说起来,朕许久没见过你这位书童了,明日你进宫,把他一并带来,朕问问他,最近有没有再梦到新奇的诗句。”
胡澜枝心里一下沉下去,连忙躬身委婉推辞。
“父皇,子衿不懂宫廷繁杂礼数,言行粗笨,您大病初愈,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,儿臣怕他不懂规矩莽撞冲撞圣驾,不如儿臣回去问问他,若是有新作诗文,全部抄录完整,明天单独带进宫呈给父皇阅览。”
皇帝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收了,眉眼带上几分帝王独有的严肃,半点不容推脱。
“怎么?你还怕朕为难、苛待你的人?朕让你带,你照做便是,不必多言。”
胡澜枝不敢再反驳,连忙俯身请罪。
“是儿臣思虑不周,儿臣知错,明日定然带他一同进宫面圣。”
傍晚时分,落日沉落,暮色铺满整座王府。
胡澜枝揣着满心沉甸甸的心事回到曜亲王府。
石亭里,季泊像前几日一样静静等着他,一桌温热的晚膳摆了许久,他心里挂记胡澜枝,半点胃口都没有。
远远看见胡澜枝的身影走进院门,季泊立刻快步迎上去,眉眼满是担忧。
“王爷,今日怎么回宫这么晚?饭菜热了好几轮,您先坐下吃点东西垫垫。”
胡澜枝看着少年关切的模样,压下心里所有烦乱,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轻点头。
两人坐下用晚膳,季泊原本吃得安稳,可余光总瞟见胡澜枝垂着眉眼、心事重重的样子,干脆放下手里碗筷,小声试探。
“王爷,您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?”
胡澜枝抬眼对上季泊满眼真切的关心,心底涌上一阵暖意,可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焦虑。
安静好一会儿,才低声把宫里的事告知他。
“父皇让你明天跟着我一起进宫面圣,说许久没见你,想问问你有没有新梦到的诗文。”
季泊听完,脸上一下子写满错愕,眼里满是慌张和无措。
胡澜枝见状,连忙放软声音安抚。
“别怕,我会一直守在你身旁,父皇应该只是一时好奇问问,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季泊抬眼望着他温柔笃定的眼神,心里的慌乱慢慢散去,扬起一个干净的笑容,用力点头。
“嗯,有王爷在,我一点都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