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这么久,从前只有成年公鸡大小的小家伙,如今长得比雄鹰还要高大,看着它灵活自在地绕着两只大鸟来回盘旋,动作轻快活泼,季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,看得出来这些年它过得无拘无束。
激动劲儿涌上来,季泊顾不上周围人害怕躲闪的模样,快步从施粥棚角落钻出去,穿过乱糟糟的人群,站到一块没有遮挡的空地上。
他高高抬起胳膊,朝着天上用力挥手,声音又急又喜:“小呆毛,谢谢你!”
狂喜褪去几分,他留意到身边百姓全都缩着身子,满眼忌惮望着高空,不敢放松。
季泊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对着天上使劲摆手,大声喊:“小呆毛,快走吧!”
他心里清楚,今天小呆毛展露的身形太过惹眼,这么多人亲眼看见,难保不会有人惦记捕捉异兽。
就算寻常人伤不到它们,架不住有心之人不择手段设陷阱追捕,他不想小呆毛和它的亲人暴露在众人视线里,引来无穷麻烦,早点离开才能让大家慢慢忘掉今天这一幕。
天上的小呆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盘旋的身子顿了顿,低头朝着地面的季泊叫了几声,声音清亮温顺,像是在回应他。
几声啼鸣过后,三只巨鸟齐齐振翅,并肩朝着远处天际飞去,没片刻功夫,就缩成三个小黑点,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天地间终于彻底安静,风也慢慢平缓下来。
季泊收回望向天边的目光,转头立刻看向身侧的胡澜枝。
胡澜枝满身斑驳暗红血迹,脸颊、衣襟到处沾着血污,看着格外刺眼。
季泊心口一揪,三步并两步冲过去,伸手摸向自己贴身揣着的小还丹,快掏出一颗塞进胡澜枝嘴里,指尖都带着急色,小声追问:“疼不疼?”
胡澜枝抬手,随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沾到的血渍,垂眼看向满脸担忧的少年,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,轻声安抚:“不碍事,身上沾的全是山贼的血,没有受什么伤。”
季泊刚松了半口气,又察觉到旁边一道沉甸甸、带着关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侧过头,对上江山沉稳温和的眼神,连忙走上两步,语气同样挂着担心:“江山大哥,你方才冲上去厮杀,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
江山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扬起一抹踏实的笑,声音厚重安稳:“放心,这点毛贼,还伤不到我,要不是他们人数太多,我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外围危机彻底解除,现场秩序慢慢平复。
胡澜枝立刻有条不紊安排后续事宜,先吩咐底下人手守好施粥棚和存放衣物干粮的物资棚,照常给流民分热粥、被褥吃食,不能断了百姓的供给;再传令所有带伤的士兵立刻回城,找医官包扎伤口、休整歇息。
他自己本来打算留在城外守着,盯着流民队伍,防止再闹出乱子。
江山一眼瞧出季泊舍不得胡澜枝继续劳累,主动开口拦下他:“不用你亲自留在这里值守,我手下一众弟兄都在,交给我们看管,绝不会出任何乱子。”
胡澜枝领了他这份好意,没有推脱,安排玄朗、青影带着一队亲兵留下,和金山寨的人一同在外维持秩序,照看流民。
安顿好城外所有事务,胡澜枝抬眼看向身侧的江山,语气带着真切感激,开口邀约:“今日多亏你带人及时赶来相助,城外事情已然安排妥当,随我进城歇歇脚,我们好好坐下来喝一杯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