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福州地界,路上逃难的百姓就越多。
放眼望去整条官道密密麻麻全是人,拖家带口,老人拄着枯树枝当拐杖,孩童紧紧拽着父母破旧的衣角。
所有人全都灰头土脸,身上衣服破洞漏风,个个瘦得颧骨凸起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小孩子饿到连哭闹的力气都无精打采垂着脑袋。
随行所有人看在眼里,心里堵得难受,满是不忍,可没人敢停下马匹施舍干粮。
他们随身带的口粮只够支撑一行人赶路,根本没有多余粮食分给源源不断的流民。更棘手的是,一旦停下,大批饥困的百姓会瞬间围拢上来争抢吃食,绝境之下极易起冲突,真闹起来很难收场。
众人心里都透亮,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前头入城布置赈灾,提前安顿好流民,才能真正解决根本问题。
众人不敢放慢度,日夜兼程,总算在大规模流民主力抵达临江城之前,先进了城门。
胡澜枝没半分歇息,直接带着人直奔刺史府,拿出亲王令牌亮明身份,当场和福州刺史坐下商议应对流民的对策。
福州刺史见他到来,长长松了口气,连连拱手回话,眼底藏着几分焦虑。
“王爷,您那封加急文书一到,臣半点不敢耽搁,连夜调动人手筹备,官仓存粮、粗布衣物全都清点妥当,也在城内各处贴了告示,劝城中百姓近期少出城走动,避免和流民生摩擦。城里百姓心肠良善,听闻南边闹饥荒,自捐了不少银钱布匹,只是流民数量只怕是不少,单凭眼下这批物资,只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胡澜枝抬手轻轻安抚对方,语气平稳笃定。
“大人不必忧心我出前已经写了多封加急信函,送往前边几处富庶大州,请求各地调拨粮米、人手过来支援,另外加急奏折早已送进京城,朝廷收到消息,必然会调拨官粮赈灾,我们只要守住眼下,撑到各地援助抵达就行。”
福州刺史听完,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,躬身行礼:“微臣全都听王爷调度,城中所有人力物资任凭您安排。”
胡澜枝指尖点了点桌上铺开的临江城图纸,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安排。
“大批流民直接进城万万不可,临江城城内街巷狭窄,房屋有限,容纳不下数万逃难百姓,流民入城,一来会挤压本地百姓生存空间,滋生矛盾;二来饥民人心浮动,管控稍有松懈就容易爆暴乱,很难压制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,全部安置在城外开阔空地,大片空地足够搭建帐篷,分开设立施粥点、物资放处,能把本地居民和流民隔开,减少冲突;所有人分区排队领吃食、领物资,也不会因为拥挤生踩踏动乱,管控起来省事许多。”
福州刺史细细琢磨一遍,连连点头认可这个方案,没有半点异议。
计策敲定,两人立刻分头调动衙役、守军、城中百姓一同出力,争分夺秒在城外搭建临时安置区。
所有人日夜不休赶工,赶在大批流民涌来之前,把基础布置全部收拾妥当。
一排排简陋帐篷整齐排开,虽说条件简陋遮不住寒风,但是能给流民落脚,每日定点施粥,保证人人都有一口热饭。
先到的零散流民分到吃食住处,纷纷对着城池方向躬身道谢,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