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曜亲王府伺候胡澜枝、季泊二人,待人素来体面客气,从未受过这般委屈。更何况他本是医仙张望之亲传弟子,医术精湛,如今却要被年少郡王拿身份刻意打压刁难,别的他都还能忍一忍,唯独医术上他是见不得别人轻视诋毁的。
心底翻涌憋屈怒意,可转念一想,此行是王爷亲自指派,要任务是治好胡墨煜伤势;再者此处是昭郡王府,主仆有别,他身处他人府邸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。
真若是硬碰硬激怒胡墨煜,对方仗着郡王身份难,他孤身一人在此,根本无从脱身。
几番内心权衡,陆朝阳压下所有戾气,硬生生扯出一抹温顺笑意,咬牙放软姿态回话:“郡王息怒,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万万不敢欺瞒郡王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忽而想起旧事,补充一句:“郡王忘了?上月您阁楼摔伤,便是小人前去诊治包扎的。”
这话一出,胡墨煜眉头微皱,想着陆朝阳是借着他之前的丑事来羞辱他吗?但随即又眼前一亮,疼意都淡了几分,眼睛骤然亮,急切开口追问:“对!上次子衿给我吃的疗伤奇药!吃上片刻腿就不疼了,愈合极快,子衿那里还有没有?”
想到这,他也懒得搭理陆朝阳,扭头催促晨熙:“你快去曜亲王府,去找子衿,把那灵药取来!”
晨熙应声就要迈步出门,陆朝阳轻声开口拦下,神色平静淡然:“不必去了,王爷今日奉旨紧急出京办事,子衿一并随行,此刻估摸已经驶出京郊地界了。”
胡墨煜脸上喜色瞬间僵住,满眼错愕,愣了半晌才慌忙追问:“我哥出宫办什么事?多久才能回京?”
“王爷公务机密,小人无权知晓,临行前只吩咐,此番外出,十天半个月之内肯定是回不来了。”
陆朝阳语气平稳,一字一句如实回话。
这句话彻底浇灭胡墨煜所有念想,少年脸上兴奋尽数褪去,满脸颓丧耷拉着眉眼,情绪低落至极。
蔫蔫沉默片刻,他放下所有傲气,别扭偏过头,语气生硬又不情愿:“那……你身上,可有子衿那种疗伤灵药?”
陆朝阳垂眸淡淡应声:“子衿此前确实赠予小人几粒,供我研习药理药性。”
胡墨煜眼睛瞬间复亮,急声催促:“那你赶紧拿出来给我!”
“可惜前几日钻研药方药性时,尽数取用耗尽了,一粒不剩。”
陆朝阳语气平平,说得一脸惋惜。
胡墨煜一口气憋在胸口,疼意加上气恼,脸颊涨红,颤巍巍抬起手指着陆朝阳,半天说不出完整话语:“你、你……”
陆朝阳见状,伸手轻轻握住他抬起的手腕,缓缓将那只手按回被褥上,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:“郡王切莫动气怒,气血翻涌,会拉扯腿上骨伤,加重伤势。”
胡墨煜心口堵得闷,偏偏腿骨剧痛难忍,自身受制于人,半点法子没有。
看着陆朝阳一副波澜不惊、万事不在意的模样,心里憋屈得难受。
陆朝阳拿捏好分寸,见好就收,不再刻意逗弄,收敛周身淡然气场,主动开口问询:“郡王腿部骨伤,还需小人动手医治吗?”
胡墨煜抿紧唇瓣,侧脸绷紧,别扭地扭过头,不肯看陆朝阳,闷声憋出一个字:“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