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再开口细问,泠妃却适时出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:“挽月,去泡两杯热茶进来。”
挽月应声退下,正殿之内,彻底只剩母子二人相对而立。
胡澜枝抬眼,满眼疑惑地望着泠妃,不知她为何不让他问完。
泠妃先放缓了语气,轻声安抚:“你先别胡思乱想。这件事没有半点证据,也没有旁人目击,大概率只是一场意外。到底如何,等子衿醒来自有分晓,不必早早揣测生疑。”
安抚过后,泠妃神色骤然一沉,语气变得严肃郑重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枝儿,母妃问你。今日赏花盛会,京中适龄贵女齐聚,你可有看得中意的?”
话题陡然跳转,胡澜枝微微一怔,随即轻轻摇头,语气坦然:“母妃,姻缘讲究缘分,强求不得。儿臣如今,并无婚配的打算。”
泠妃盯着他躲闪微顿的眼神,字字清晰地追问:“是没有打算,还是心里早已装了人,再也容不下旁人?”
胡澜枝瞳孔微颤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挪开视线,喉结滚动两下,欲言又止:“儿臣……”
“你还要瞒着母妃多久?”
泠妃打断他的迟疑,语气带着无奈与痛心,“你手腕上那只定亲玉镯,是母妃早早为你备好、只给未来正妃的物件,为何会戴在季泊的手腕上?”
秘密被彻底戳破,再也无从遮掩。
胡澜枝沉默良久,周身气息愈坚定。他抬眸望向泠妃,眼神澄澈又执拗,像是做好了背负一切的准备,一字一句认真开口:“母妃,子衿,是儿臣想要相伴一生的人。”
纵然心底早有预料,可亲耳听见儿子坦然承认,泠妃还是瞬间动了怒色,脸色骤沉。
“荒唐!”
她压着声音怒斥,“你是堂堂曜亲王,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!你怎可心悦一介书童?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满朝文武耻笑,天下百姓议论,你的前程、你的声望,尽数要毁于一旦!你当真全然不顾?”
话说出口,泠妃也察觉自己情绪过激,胸口微微起伏,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。
她放缓语气,苦口婆心地劝慰,带着满心恨铁不成钢的无奈:“大靖虽不禁止王公贵族蓄养男侍,可从来没人敢将这份私情摆上台面。人人都藏于暗处,只当寻常伺候。你若是真心喜欢他、觉得他贴心,留他在身边随侍左右,母妃可以当做不知、不予干涉。可你万万不能动真心、不能给名分,更不能想着相守一生!这点道理,你难道不懂?”
胡澜枝微微抬,眼神异常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:“母妃,子衿不会是儿臣的侍妾,更不是藏在暗处的旁人。”
泠妃闻言,心头稍稍松了口气,只当他终于醒悟,认清了身份差距。
可这口气还未彻底放下,就听胡澜枝接着开口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“他将是我唯一的妻子,是我此生唯一想要共度余生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