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澜枝侧望着他,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,语气温和轻柔:“子衿许久不曾出宫闲逛了吧。今日若是入宫诸事顺利、返程尚早,我便带你在街市逛逛。”
突如其来的宠溺,让季泊心头猛地一颤,惊喜瞬间涌满胸腔。他险些忍不住惊呼出声,好在多年的规矩刻在骨子里,让他及时捂住了嘴,只睁着清亮的眼眸,用力对着胡澜枝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雀跃欢喜。
不多时,马车抵达皇宫门口,二人下了马车,缓步走向汀云殿。
刚踏入殿门,便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在雕花楠木椅上,正是八公主胡云舒。她踮着脚尖,仰着小脸,费力去够枝头盛放的白梅。一旁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扶着椅腿,生怕她失足摔倒,宫女则捧着精致的小花篮站在树下,时时抬头接应公主摘下的花枝,口中不停轻声叮嘱着,让她慢些、小心些。
胡澜枝见了这活泼淘气的模样,无奈又宠溺地快步走上前。抬手轻轻一摘,便将胡云舒踮了许久都够不到的那枝最美的梅花折下。
他垂眸看着一脸不甘的小姑娘,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:“云舒,又在这里调皮捣蛋,站在椅子上也不稳当,万一摔着了,可如何是好?”
胡云舒听见熟悉的声音,立马转头望去,瞧见是胡澜枝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也顾不上枝头的梅花了,转过身就扑进胡澜枝怀里,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:“四哥!你可算来了,我在这儿等你好久啦!”
胡澜枝伸手稳稳托住小小的人,温柔将她从椅子上抱落地面,指尖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鬓,笑着问道:“这不是赶来了?怎么就你一个,墨煜呢?往日你们俩形影不离,吵吵闹闹的,今日倒安静得很。”
胡云舒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角,一脸得意的笑意,叽叽喳喳回道:“四哥你是不知道,十一弟昨日偷懒,太傅布置的课业一点都没做完。今儿天刚亮,就被太傅拎去学堂罚抄书本啦,哪还有功夫跑来玩闹。”
她说完,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,连忙抬头看向胡澜枝,认认真真追问起来:“对了四哥!我昨日特意跟母妃说了,让她传话给你,一定要把季书童带进宫来,你有没有听话呀?”
胡澜枝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失笑,微微侧,朝着不远处安分立着的季泊轻轻招了招手。
季泊见状,立刻上前几步,规规矩矩俯身行礼:“见过八公主。”
不等他礼数行完,胡云舒已经连忙摆了摆手,脆生生道:“免礼免礼!”
她仰着小脸,满眼新奇又兴奋地盯着季泊,语气雀跃不已:“小季书童,我听墨煜说了,你可厉害了,特别会放风筝!你教教我好不好?”
季泊看着小公主满眼期待的模样,有些无奈地软了语气,耐心解释:“公主,现下还是冬日,风又急又猛,实在不适合放风筝。风筝线受不住大风,很容易就断了,不如等到开春风温柔和些,臣再教公主。”
可胡云舒半点也不肯妥协,摇着脑袋执着得很:“断了我们就换新的!宫里库房里好多风筝,还有缠了扎实丝线的,绝对不会轻易断!”
她拽着季泊的衣袖轻轻晃了晃,眼底满是执拗的小小心愿:“我就要现在学!你也不常进宫,我想出宫去玩,母妃从来都不许。我一定要趁着这个冬天学会,等明年开春回暖,我就做御花园第一个放风筝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