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澜枝的眉峰瞬间蹙起,他之前便知道谢景行对季泊有不一样的心思,心头的烦躁本就未散,此刻更是添了几分莫名的不悦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找个借口回绝了,就说子衿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“是。”
刘管家应声,正准备转身退下。
“等等!”
胡澜枝却突然叫住了他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落了叶的梧桐树上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涌动,他凭什么阻拦?季泊并非他的私有物,他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,有权去过不被皇权束缚的生活。
胡澜枝闭上眼,或许,这对季泊来说,是一件好事。
他以后终究要娶妻纳妾,三妻四妾在所难免,后宫或是王府的深宅大院,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地儿。
他若强行将季泊留在身边,日后无论是他身不由己的冷落,还是旁人的明枪暗箭,对季泊而言,都是一种无法弥补的伤害。
既然如此,不如让季泊自己选择,谢景行出身国公府,品行端正,家世清白,若季泊能与他结交,往后或许能安稳许多,远离这皇家的纷争与他身边的是非,或许才是对季泊最公平、最好的安排。
再次睁开眼时,胡澜枝眼底的挣扎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静:“不必回绝了,让他进来吧,你亲自带他去见季泊。”
刘管家虽被胡澜枝这前后反复无常的吩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但也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!”
胡澜枝转过头,刚才还照映在他脸上的阳光,此刻已被云层遮蔽,屋内瞬间暗了几分,一片阴翳落在他的脸上,看不清神情,只觉得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。
曜王府外,寒风一阵接着一阵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谢景行立于马车旁,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着一件玄色披风,身姿挺拔如竹。
一旁的贴身小厮知青连忙上前,将一件厚厚的貂绒风衣披在他肩上,担忧地说道:“公子,今天风大,您到车里等着吧!等会儿刘管家来回话,小的再叫您。”
谢景行头也没回,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曜王府那朱红的大门上,仿佛要穿透门板,看到里面的人影。
他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:“无妨。”
知青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,自家公子向来随性,可这次却有些反常。
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:“公子,之前小的摔了腿,没能跟您一起来曜王府见见世面,您说的那位季书童,究竟是何许人也?能让您这般惦记,这大冷天的特意跑一趟来求见。”